第31章 汉阳帐暖议西凉(2/2)
虎头刀是董卓年轻时用的兵器,重七十二斤,华雄觊觎了很久,这是明着赏功,也是暗着拉拢——西凉军里,能得董卓赠刀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帐外传来马蹄声,是从临洮方向来的信使。亲兵掀帘时,带进一股寒气,信使跪在地上,举着一封密信:“将军,二公子从金城发来的,说与马腾立了盟约,马腾愿还回商队货物,分两成盐利,还答应派亲卫护商路。”
董卓接过密信,见董牧的字迹虽稚嫩,却写得条理分明:马腾的要求、董家的让步、苏则的斡旋,甚至连西平烧当羌的态度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加了句“三月初三婚期,儿请准归”。
“这小子,倒还记得婚事。”董卓把密信揣进怀里,对李儒道,“给临洮回信,准了。让他办完婚事赶紧回汉阳——老子这儿缺个能算帐的,李傕、郭汜那帮货,除了砍人啥也不会。”
李儒笑着应下,心里却暗叹:将军嘴上骂二公子,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董牧这趟金城之行,不仅稳住了后方,还摸清了马腾的底细,比当年将军年轻时,多了几分沉稳。
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渭水的潮气,打在帐幕上哗哗作响。董卓披上甲胄,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叛军营地的篝火。他知道,边章、韩遂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硬仗,在洛阳,在关东。但眼下,得先稳住西凉——这是他的根,是董家的根。
“告诉董牧,”董卓回头对信使道,“婚期过后,带钟繇来汉阳。那老夫子懂律法,让他给老子理理军中小吏的账,别再让张济那帮混蛋克扣军粮。”
信使应声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董卓望着西方,那里是临洮的方向,是他的祖宅,是董牧即将成婚的地方。他忽然觉得,肩胛骨的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
看董卓心情不错,李儒适时递上来自洛阳的密信。董琰的密信拆开,墨迹里还带着洛阳的寒气。
“十常侍与何进快撕破脸了。”董卓捏着信纸,声音沉得像渭水的冰,“蹇硕在禁军里安插了三校尉,何进则让袁绍募兵河内,都想借外兵压对方。”
李儒凑近看,见信上写:“宦官拟诏调董卓入洛,实则欲夺兵权;何进私联袁绍,许以‘平阉后掌西凉’。”字迹被指甲掐出浅痕,显是董琰写时心绪难平。
“还有这个。”董卓指向下一行,“胡车儿截了宦官给边章的密信,说要诬我‘通叛’,那憨货直接拧断了信使的腕子,搜出的帛书已用盐砖封了,让商队送过来。”
帐外风卷着刁斗声,董卓忽然笑了:“上月董琰去司徒府,何进的人扮成仆役想近身,胡车儿一拳砸碎了廊柱,说‘公子身侧三尺,非亲莫近’,把那帮人吓退了。”
李儒点头:“胡车儿几日没合眼,白日护着公子探消息,夜里就在郎官廨舍外守着,环首刀不离手。信里说,洛阳的眼线比飞蝗还多,全靠他盯着,才没露破绽。”
董卓将信折好塞进甲胄,指尖叩着案:“告诉董琰,让胡车儿多带些盐砖——不光藏密信,回来时给我腌几坛洛阳的酱菜。”话虽糙,眼底却松快了些。
帐外的马蹄声渐远,是送回信的信使。董卓望着西方,仿佛看见胡车儿铁塔似的身影护着董琰,正从洛阳的迷雾里,劈开一条路来。三月的风里,既有朝堂的刀光,也有这西凉悍勇撑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