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妆未就马蹄急（2/2）

“你去？”董旻皱眉，“马腾虽有汉家血脉，却更信羌胡的‘拳头规矩’，你一个半大的少年，他未必见你。”

“正因如此，才该我去。”董牧道，“带二十骑护卫，多带盐砖、丝绸当礼物，显得咱们有诚意。另外，钟繇先生和我说过，金城有个叫苏则的士人，祖上是河西大儒，在羌胡中声望高，却被马腾排挤。钟繇先生建议：我先去见苏则，请他居中斡旋，马腾再狂，也得给本地士族几分面子。”

他顿了顿，又道：“马腾要的是‘体面’和‘实利’。咱们可以让他分两成盐利，但他得约束部曲，保证临洮到金城的商路畅通；另外，让他把抢咱们商队的东西还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联合西平的羌酋——他们早不满马腾独吞盐利了。”董牧指尖点在“西平”（金城西邻），“西平羌酋烧当部，与咱们董家有旧，去年还从咱们这儿换了五百石粮，我去说和，他们愿意出兵牵制马腾。”

傍晚，荀采端着油灯走进书房，见董牧正往行囊里塞东西：一把短刀，董卓所赐，能证明身份；一卷盐池账册，是董家对盐利的掌控力；还有苏则父亲的《春秋注》，当年钟繇与苏父有旧，交给董牧的。

“真要去？”她轻声问。

董牧点头，拿起短刀递给她看：“这刀上有我爹的私印，马腾见了，至少不会轻易动我。护卫我选了庞德带，他熟悉金城地形，许褚留着守家，有他在，我才不会担心你的安危。”

他算得很细：二十骑护卫，不多不少——少了显弱，多了像挑衅；礼物选盐砖（示好）与丝绸（拉拢），投马腾“既需盐利、又想融汉俗”之所好；请苏则斡旋，借本地势力压马腾；联合西平羌酋，备着后手。

“婚礼……”荀采咬着唇，“三月初三还赶得及吗？”

“一定赶得及。”董牧摸了摸她的头，“去允吾往返不过六日，我初五就回，还能陪你绣完那个盐池荷包。”他从怀里掏出个狼牙符，是他在临洮找羌胡祭司开过光的，“戴着这个，等我回来。”

荀采接过符，指尖触到狼牙的冰凉，忽然道：“听家里下人们说，马腾最疼马超，你若见着那少年，别跟他争强，他像头没驯好的小狼。”

“知道了。”董牧笑了，“我是去谈事，不是去比武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董牧带着二十骑护卫出发。

临行前，董母把那件绣了狼纹的嫁衣塞进他的行囊：“这是采苓连夜绣完的袖口，你带着，就当她陪着你。”

马蹄踏过融雪的官道，往金城方向去。董牧回头望了眼祖宅，红绸在晨雾中飘得很欢，像在催他早些回来。

他知道，此行不仅是为了盐利与商路，更是他作为董家次子，在西凉真正立足的第一仗——既要让马腾知道董家的底线，又不能撕破脸，还得赶在三月初三前，回到临洮，掀起荀采的盖头。

风从湟中吹来，带着盐池的咸涩气。董牧勒紧马缰，前方的官道渐渐隐入金城的山地，那里有马腾的五千骑兵，有等着他的谈判，还有一场不能错过的婚礼。

他的刀在鞘中轻颤，像在应和着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