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谋士灯下算西东(2/2)
徐荣是董卓新提拔的中郎将,辽东人氏,善用伏兵与奇袭。去年在美阳之战中,他以“渭水筑堤”之计骗过羌胡,率三万大军全身而退,连董卓都惊叹“此子用兵如鬼”。但此人出身辽东,与西凉诸将隔阂颇深,且自恃才高,对董卓的“羌胡之术”多有不屑,若委以重任,需以董璜监军制衡。
段煨是武威大族出身,现任中郎将,主管陇西屯田。他在狄道推行“军屯制”,去年竟让荒芜三年的边郡产出万石军粮,连韩遂的细作都惊叹“段煨治地,比胡人放牧还稳妥”。但此人过于谨慎,去年韩遂攻陇西时,他宁肯放弃三座坞堡也要保全粮田,被华雄骂作“缩头乌龟”。不过他深谙西凉宗族关系,能调动各地坞堡的私兵,这是董卓不可或缺的“粮草官”。
还有李傕、郭汜、张济三人,都是董卓在并州时收服的亡命徒,如今已是军中校尉。李傕悍勇绝伦,善带冲锋队,去年在冀县外一日破三寨,却嗜杀成性,所过之处常纵兵劫掠;郭汜善战且稳,尤其善守,曾在狄道以千人挡住韩遂五千骑兵三日,只是贪利,每次作战都要先问“赏钱多少”;张济则是三人中最沉稳的,懂些调度,能协调各部,去年在河关收拢散兵,竟凑出两千可用之众,只是魄力不足,遇事总爱推诿。这三人是西凉军的“爪牙”,冲锋陷阵少不了,却需有人盯着,不然容易捅娄子。
将这些人在脑中过了一遍,李儒长叹一声。西凉军的长处太明显——骑兵精锐,将士悍勇,董卓又能得羌胡死力,打起仗来如猛虎下山。但短处也致命:缺谋士,少文吏,军纪涣散,更不懂中原的权谋。若只在凉州打转,尚可称雄;若想向东发展,迟早要栽在士族的算计里。
下一步该怎么走?李儒重新铺开地图,用狼毫蘸了墨,在“金城”圈了个重圈。
第一步,必须彻底平定边章、韩遂。让徐荣率中军设伏,李傕、郭汜率先锋冲击,华雄、胡车儿接应,张济垫后协调,打一场速战速决的突袭。同时用离间计让叛军内讧,以“盐池”“牧地”为诱饵拉拢一部,分化瓦解。此战要让董璜随军,专查各部劫掠之事——李傕、郭汜的性子,不盯着必出乱子。段煨则需在后方押运粮草,他的屯田经验能确保军粮不断。
第二步,稳固河西四郡。让董旻在张掖设“盐铁官”,牢牢抓盐利;杨定去敦煌修复玉门关,重开西域互市,换良马充实骑兵。张济可辅助杨定,毕竟他协调能力尚可,能压得住西域商胡与当地坞堡的纠纷。段煨则留在陇西,继续推行军屯,同时联络各地坞堡主,把这些地头蛇绑上西凉军的战车。
第三步,盯着洛阳的风向。让董琰在洛阳多结交郎中、议郎,打探何进与宦官的动向。若关东生乱,便以“勤王”名义东进——届时可用李傕、郭汜为前驱,徐荣为中军,华雄为后援,张济守后路,董旻掌粮草,董璜查军纪,段煨镇后方,这套班子打硬仗足够,只是需提前约束李傕、郭汜的劫掠习性,免得坏了“勤王”的名声。
第四步,也是最要紧的一步,让董牧在颍川“捞人”。钟繇的律法能治军纪,荀彧的民政能安地方,郭嘉的奇谋能补李儒之短……这些人哪怕来一个,都能给西凉军注入“文气”。尤其李傕、郭汜这类悍将,将来需有懂律法的人约束,不然迟早因劫掠失了民心。
至于董卓本人……李儒望着帐外董卓饮酒的身影,这位将军勇猛有余,却太容易被“面子”裹挟。前几日因皇甫嵩一封“老匹夫”的骂信,就想提兵去洛阳理论,还是自己苦劝“小不忍则乱大谋”才作罢。将来若要东进,必须让他学会“隐忍”与“伪装”——至少在拿下洛阳之前,要装成“汉室忠臣”。
油灯燃尽了最后一寸,李儒吹灭灯芯,帐内陷入黑暗。他知道,西凉军就像一匹烈马,董卓是能驾驭它的骑手,董旻、段煨是牵马的人,徐荣、华雄、李傕、郭汜是马的利爪,张济、胡车儿是马的筋骨,董璜是马的缰绳,而自己,要做那个看清前路的马夫。
前路必定染血,但乱世之中,想活下去,想活得比别人好,只能踩着血路往前走。李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赌董卓能成,也赌自己能成为辅佐他成大事的“子房”。
窗外的风更紧了,带着陇西的寒意,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