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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长社青衿遇明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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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钟迪放下铜符,“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倒懂‘根本’二字?”

“晚辈在西凉,见够了厮杀。”董牧声音沉下来,想起湟中乱时的血色,“汉人骂羌人‘胡狗’,羌人骂汉人‘汉贼’,可他们吃的都是陇西的糜子,喝的都是陇山的水。若能让他们共耕一片地,共守一座城,何至于年年打仗?”

他看向案上的《匈奴列传》:“太史公说‘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胡汉本是同源。段公当年平羌,杀的是叛贼,护的是顺民;赏的是归降,罚的是反复。这才是守边正道——不分‘汉’与‘胡’,只分‘顺’与‘逆’。”

钟迪指尖停在竹简上,久久未动。董卓勇猛却缺通透,董琰温文却少锋芒,这孩子竟兼而有之:既有西凉的悍勇底色,又有中原的书卷气,更难得的是,他心里装的是“治理”,而非单纯的“杀伐”。

“你想拜我为师,学什么?”钟迪忽然问。

“想学经史,更想学治边之术。”董牧抬头,目光清亮,“晚辈不想只做‘神童’,想做个能让陇西少流血的人——像段公那样,像先生当年辅佐段公那样。”

这话戳中了钟迪的心。他隐居十年,教书育人,看似淡泊,实则从未放下边地烽火。段颎的冤屈,羌汉的仇杀,像根刺扎在心头。眼前少年,竟有段颎年轻时的影子:有锐气,有悲悯,更有把天下装在心里的格局。

“颍川的学问,讲究‘通经致用’。”钟迪站起身,望着院里落尽的桂树,“不像西凉的刀枪,能立竿见影。你若留下,我教你读经、明典、习礼仪,也教你看舆图、辨胡情、析利弊。但有一条——不可恃‘神童’名,不可仗董卓势,需像寻常学子般,从洒扫应对学起。”

董牧起身,深深一揖:“晚辈遵命。”

“明日辰时来书房。”钟迪拿起《匈奴列传》,“先把这篇背熟,我要听你讲‘张骞通西域’里的边地得失。”

“是。”董牧应下,心里松了口气——拜师这关,总算过了。

出府时,夕阳把巷口青石板染成金红。庞德早等在巷口,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成了?”

董牧点头,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成了。从明天起,咱们在长社长住。”

庞德咧嘴笑了:“住多久都行!这里的汤饼比河东的筋道,就是……没咱西凉的羊肉膻。”

董牧被他逗笑,心里却在盘算。钟迪是段颎旧部,不仅通经史,更懂边事,跟着他能学到的,远比在河东多。颍川人才辈出,荀彧、郭嘉这些未来的栋梁或许就在附近,借着游学结交,正是为董家铺后路。

只是西凉的风还在刮。马腾、韩遂在凉州崛起,兄长在洛阳做人质,父亲在冀州打仗,他在颍川读书——董家的未来路,不好走。

“去买些笔墨。”董牧拉着庞德往市集走,“明天背书,不能出岔子。”

市集很热闹,卖书简的、论经的、讲学的,人声鼎沸,透着中原士族的繁华。董牧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颍川的风虽软,却藏着另一种力量——不是刀枪,是笔墨,是道理,是能让人信服的东西。

他想起钟迪抚着铜符的眼神,想起段颎的《平羌策》。或许,他要学的,就是把西凉的“刃”,藏进颍川的“墨”里。

回到偏院时,庞德已在磨墨,墨条在砚台里转着圈,发出“沙沙”声。董牧借着油灯翻开《匈奴列传》,窗外桂树影投在书页上,像极了陇山的轮廓。

他轻轻抚过“胡汉一家”的字句,忽然懂了钟迪为何要他背这篇。边地治理,从来不是杀出来的,是融出来的。段颎懂,钟迪懂,他也要懂。

夜深了,油灯光晕里,少年身影与竹简影子叠在一起,像幅刚落笔的画。长社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颍水的流淌声,那声音里,藏着一个少年关于边地、关于天下的初心。

明天就要正式拜师了。董牧合上书卷,心里没有忐忑,只有踏实——他知道,自己选对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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