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河东暗流通渠款(1/2)
第八章 河东暗流通渠款
光和六年,秋。
司隶,河东郡安邑县,太守府。
夜已深,案几上的烛火被风一吹,明明灭灭,映得董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他刚送走洛阳来的使者,案几上还摆着那只锦盒——里面是西域的夜光璧,价值连城,是他托人从敦煌商队手里抢来的,此刻却成了送给中常侍张让的“孝敬”。
“呸!”董卓抓起案几上的酒爵,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进络腮胡里,“一群只会吮痈舐痔的阉竖,也配要老子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段煨低着头,不敢接话。这位段颎的族侄,如今是河东都尉,最清楚董卓的脾气——在陇西时,他能一刀劈了对自己不敬的羌人头领;可到了河东,面对洛阳来的宦官,却得陪着笑脸递上厚礼。
“将军,”段煨低声道,“张常侍传话,只要您把盐池的份额让给袁家的人,下个月的军饷就能拨下来。”
“袁家?”董卓冷笑一声,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烛台都跳了跳,“袁隗那老狐狸,仗着自己是太傅,就想占老子的便宜?河东盐池是朝廷的,凭什么给他袁家私吞?”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盐池的份额,不让也得让。
去年他调任河东太守,看似是朝廷倚重,实则是把他从陇西的老窝里拽出来,放在洛阳眼皮子底下盯着。河东紧邻司隶,盐利丰厚,早就被洛阳的世家大族视为肥肉。他初来乍到,军饷被克扣,属吏被安插,若不攀附几个靠山,别说站稳脚跟,恐怕连太守的位置都坐不稳。
“将军,”段煨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这是洛阳传来的消息,袁司徒的侄子袁术,在南阳招兵买马,缺一批甲胄。他说,若是将军能从陇西调一批过来,盐池的事……可以再商量。”
董卓拿起竹简,眯着眼看。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典型的中原士族笔法,可字里行间却透着赤裸裸的交易——用朝廷的甲胄,换私人的兵权,再用盐池的利益做交换,一环扣一环,肮脏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袁术这小子,倒是比他叔胆子大。”董卓把竹简扔在案上,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甲胄可以给,但不能白给。告诉袁术,让他在朝堂上给我递句话,把冯芳那个狗东西从并州刺史的位置上挪走——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冯芳是宦官曹节的女婿,去年在并州处处给董卓使绊子,甚至克扣了他麾下三千西凉军的冬衣。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段煨点头应下,又道:“还有件事,光禄大夫杨赐托人带话,说他孙子杨修在太学读书,想请将军……赞助些束修。”
“杨赐?”董卓皱起眉。杨家是弘农大族,四世三公,比袁家还体面,居然也来向他这个“边鄙武夫”要好处。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告诉杨大人,束修我给。但我西凉军里有几个子弟,想进太学读书,让他给办了。”
这才是交易的本质。洛阳的世家需要他的兵权和地方资源,他需要借助世家的门路,把自己的人塞进朝廷的核心圈层。至于那些所谓的“清誉”“礼法”,在利益面前,连狗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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