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稚语藏机话神隐(2/2)
正说着,段煨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羊皮纸:“将军,滇吾派人送地图来了,标注了先零羌的几个据点。还说,愿意派三千骑兵助我们防备。”
董卓接过地图,哈哈大笑:“还是滇吾够意思!”
董牧凑过去看。羊皮纸上画着简陋的山川河流,用朱砂标着几个三角形——那是羌人的部落。他知道,这是父亲多年经营的结果,也是他这几年“神示”的功劳。
去年烧当羌的粮食歉收,他“梦见”某处山谷有野麦,让庞德带着羌人去寻,果然找到了不少。滇吾感激得不行,说董家二公子是“草原的福星”,两家的关系比以前更铁了。
“爹,”董牧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谷,“神说,这里可以埋伏。”
那是先零羌南下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董卓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好小子,跟爹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立刻召集将领,指着那个山谷布置起来。段煨看着董牧,眼神里满是惊叹,又带着几分敬畏——这孩子的“神示”,似乎从未错过。
傍晚,哥哥董琰回来了。
他已经十五岁了,在安定郡学有所成,说话条理清晰,还带了几本新抄的竹简。见了董牧,就拉着他讲《孙子兵法》,不过去年他娶了妻生了个女儿,带董牧的时间就少了,在这个混乱的边地,总是要早点生养的。
“阿牧,你上次说‘兵不厌诈’,先生说这话深合兵法要旨。”董琰笑着说。
董牧心里得意。那其实是他前世背的,却被哥哥当成了“神示”。他故意问:“哥哥,那你说,咱们陇西的兵,跟洛阳的兵比,谁厉害?”
董琰想了想,说:“洛阳的兵装备好,但咱们的兵熟悉山地,还有羌人帮忙。各有胜负吧。”
“不对,”董牧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咱们的根在陇西,守着家打,就厉害;要是跑到洛阳去打,就不厉害了。神说,‘守家如守心,心乱了,啥都守不住’。”
董琰愣住了,随即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先生也说,‘地利不如人和’。”
董牧看着哥哥认真的样子,心里很满意。他知道,哥哥将来要走文官的路,要去长安、洛阳打交道。他要让哥哥也明白,陇西才是董家的根,无论何时都不能丢。
夜色渐深,董牧躺在炕上,听着父亲和段煨在堂屋讨论防务,声音沉稳有力。窗外,庞德在练夜课,刀风呼啸,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远处,羌人的篝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温暖的星。
他知道,自己这几年的“布局”,已经初见成效:
父亲守住了陇西,兵权稳固,威望日增;
庞德成长迅速,成了他最信任的伙伴;
烧当羌的联盟更加牢固,成了可靠的外援;哥哥董琰也开始理解实务的重要性,不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这一切,都藏在一个五岁孩童的“梦话”和“神示”里,不露痕迹,却坚实地铺就了前路。
董牧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历史的车轮还在滚滚向前,湟中胡的叛乱、黄巾的战火……很快就要来了。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路,更因为他已经播下了种子。
在这片陇西的土地上,在祖宅的夯土墙下,在他和庞德的刀剑里,在哥哥的竹简上,在父亲和羌人的酒碗中。
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变成守护董家的森林。
而他,董牧,会看着这一切发生。
在一个个“神示”的夜晚,在一次次看似无意的童言稚语里,把历史,引向一条全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