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灵枯末法无丹术,劫满心动有天途(2/2)
便是放在上古灵气鼎盛之时,也堪称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寻常修士,勤修苦练数十载,能入筑基已是幸事。
能踏入辟谷门槛者,无不是耗费数十年、上百年苦功,历经磨难的老怪。
而你……你正式修炼,满打满算,不过三年有余吧?
四年,辟谷中期!
此等进境,若非老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实难置信!”
雷敬泽在旁听得暗暗咋舌。
他虽不主修传统道法,但对修行境界也略知一二。
辟谷期,已是人间修行界近乎顶层的存在,许多中小门派的掌门、长老,也不过是这个层次。
邹临渊才二十岁?
修炼三年多?四舍五入,便是四年。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妖孽!
他看向邹临渊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凝重与骇然。
这家伙,不仅身份背景惊人,这修行速度,更是骇人听闻!
难怪能在地府得封“阴阳总长”,一手建立阴阳殿,搅动江城风云。
这潜力,这成长速度……简直可怕!
邹绝的惊叹只持续了一瞬,神色便重新被凝重取代,甚至比之前更加严肃。
“然,福兮祸所伏。
你进境太快,根基或许不如那些一步步苦修上来的老怪扎实。
但更关键的是,你已触及,或者说,很快就要触及此界的天花板了。”
“天花板?”
邹临渊眉头微蹙。
“不错。”
邹绝点头,神色肃然。
“辟谷之后,便是心动。
此境,乃是由凡入道的关键一步,需叩问本心,明心见性,体悟自身道途,方能引动天地灵气,洗练金丹,真正踏上长生大道,然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用最准确的语言描述。
“然而,在如今这末法时代,天地法则残缺,灵气枯竭,整个世界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囚笼。
这个囚笼,有它所能容纳的力量上限。心动期,便是这个上限的门槛。”
“寻常修士,若能侥幸突破至心动期,便会逐渐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和排斥。
你的力量,你的生命本质开始超越此界普通生灵的范畴,此界的天道法则,便会对你产生排斥,如同水体排斥不溶于它的异物。
而当你达到心动期巅峰,这种排斥将达到顶点,再无法压制。”
邹绝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未来景象。
“届时,天地交感,法则反噬,便会降下天劫。
天劫,既是对超越者的终极考验,亦是此界天道对异物的最后清洗与驱逐。
渡得过,则褪去凡胎,超凡入圣,从此生命层次截然不同。
同时,也因此界已无法容纳你,会被迫飞升,或者说,被此界法则排挤出去,去往能够承载你更高层次的界面。
渡不过……自然身死道消,魂魄俱灭,化为飞灰。”
他看着脸色已变得无比严肃、眼中光芒却越发炽烈坚定的邹临渊。
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条充满荆棘与毁灭,却也蕴含着一线希望的道路。
“这,便是离开此方人间界,去往界外,寻找唤醒这女娃娃唯一可能机缘的……
唯一途径,亦是九死一生,步步杀机的绝路。”
病房内,落针可闻。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无情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这个冰冷而绝望的世界。
雷敬泽已经完全呆住了,手里的包子早已凉透。
飞升?天劫?
被世界排挤出去?
这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这已不是他处理灵异事件的范畴,而是涉及到了世界本质,天道法则的层面!
他看向病床上依旧沉睡的林晓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孩,她沉睡的这半年,外面那个男人,竟然要为她去搏这样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
这究竟是情深似海,还是……
邹绝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给了那条绝路,标注上一个清晰而残酷的时限。
“这丫头,是万年难遇的极阴之体,此体质虽将她困于寂灭,却也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生机韧性。
加之她昏迷前已有炼气期修为打底,虽只是初入门径,但配合现代的维生手段,吊住性命。
维持现状二三十年,以老夫观之,应当不成问题,但……”
他看向邹临渊,目光如磐石般坚定,也如寒冰般冷静。
“二十年,老夫预估,最多二十年。
二十年一过,即便有极阴之体与外力维系,她的魂魄与肉身之间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也可能被那阴煞死气彻底侵蚀、同化。
届时,便是大罗金仙亲至,恐怕也回天乏术。”
“二十年,”
邹绝伸出一根手指,在邹临渊眼前晃了晃,仿佛在强调这个数字的沉重。
“是你准备一切,奋力一搏的唯一时限。
从辟谷六阶,到突破心动,直至引来天劫,尝试飞升……此路之难,难于凡人登天。
你需要寻找此界可能残存的、对突破心动有帮助的稀世资源。
你需要应对突破时可能产生的种种心魔与凶险。
你需要准备应对天劫的一切手段。
你还需要在飞升之后,在那未知而危险的界外,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老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也带着一丝激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临渊,你天资绝世,心志之坚,老夫生平仅见,更有大气运傍身。
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二十年,是枷锁,也是鞭策。
或许,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邹临渊,望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
“太爷爷老了,这副腐朽之躯,早已不适合再去征战虚空,探索未知。
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去寻找,去变强,去打破这人间界的牢笼,去为她,搏那一线可能存在于遥远他乡的生机。”
“记住,你只有二十年。”
邹临渊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太爷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二十年?飞升?其他世界?
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但是,希望再渺茫,也是希望。
道路再艰难,也是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