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条小泥鳅而已，翻不起大浪（1/2）

流觞曲水苑，位于问道山山腰一处灵泉汇聚之地。

苑内亭台水榭错落，一条清澈见底、蕴含灵气的溪流蜿蜒穿行，溪水之上漂浮着精致的玉制酒杯（流觞），随波逐流，正是仿效古时“曲水流觞”的雅事。

只不过，此处的“觞”中盛放的，皆是卉逸仙地提供的、有助于宁心静气、启发灵感的灵酒仙酿。

此刻，苑内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万界各方的年轻俊杰们，或三五成群聚于亭中高谈阔论，或独自凭栏赏景品酒，或沿着溪流漫步，寻找心仪的交流对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灵植清香，以及一种独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与隐隐的竞争张力。

肖歌一行人步入苑中，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肖家位列第九席，本就是焦点之一。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跟在肖歌身后的瑶光、瑶霜姐妹。

瑶光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虽用法术遮掩了几分真容，但那通身的清冷灵秀气质，宛如空谷幽兰，卓然不群。她身负先天道体，行走坐卧间自然与天地灵气相合，即便有意收敛，那份独特的灵韵也难以完全掩盖，在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瑶霜年纪虽小，却也灵动可爱，眉眼间与瑶光有七八分相似，一看便知是姐妹。

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瑶光吸引。有纯粹的欣赏，有好奇的探究，也有隐藏的炙热。

肖歌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带着肖家公子惯有的、略显疏离又不失礼貌的淡笑，领着众人寻了一处临溪的宽敞亭台落座。

立刻有卉逸仙地的侍者奉上灵酒仙果。

然而，他们刚落座不久，便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这位仙子，可是古衍仙地肖家的朋友？在下离火神教，炎烈。”

来者正是昨日在夜市见过的那位赤发青年，离火神教的领队。他此刻换了一身更为精致的火红长袍，眉心火焰印记跃动，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对瑶光的兴趣，径直走到瑶光面前，拱手笑道：

“仙子气质清绝，宛如冰莲，令人见之忘俗。不知可否请教仙子芳名？”

瑶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瑶光。见过炎烈公子。” 态度疏离，并无深谈之意。

炎烈却似毫不在意，反而觉得瑶光这般清冷姿态更添魅力，正欲再说些什么，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炎烈兄，你这般唐突，怕是吓到这位瑶光仙子了。”

说话间，一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玉箫、风度翩翩的青年缓步而来，正是神衍宗的圣子，慕容秋水。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嘴角含笑，目光落在瑶光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

“瑶光仙子有礼，在下神衍宗慕容秋水。方才见仙子观《神衍道尊演天机》一戏时，似有所悟，指尖微动，似在推演阵理，可是对阵法之道亦有涉猎？”

慕容秋水显然观察得更细致，此言一出，不仅点明了瑶光在戏台上的专注，更隐约道破了她可能擅长的方向，显得更有“共同语言”，也更有诚意。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此人观察如此入微。

她点了点头：“略知一二，慕容公子好眼力。”

慕容秋水笑容更盛：

“仙子过谦了。我神衍宗以阵法推演立身，仙子若有兴趣，改日可来我宗玉台坐坐，交流一二，必有所得。”

炎烈见慕容秋水抢了话头，还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样，心中不悦，哼道：

“慕容兄，阵法推演乃是精细活，枯燥得紧。哪有我离火神教的御火之道来得痛快直接，焚天煮海，方显男儿本色！瑶光仙子，不如随我去看看我教弟子切磋御火之术，保证精彩！”

两人一冷一热，一雅一俗，虽然都保持着世家子弟的风度，但言语间的较劲与对瑶光的“争夺”意味，已然十分明显。亭台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纷纷投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肖歌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玉杯，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淡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与不悦。

这两个家伙，当他是死人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对瑶光大献殷勤？

瑶光是他带来的，是他兄弟孟轩的女儿！这帮家伙，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看到容貌气质出众的女子便如苍蝇见了血！

他心中那股属于古衍仙地肖家嫡系公子、属于“肖七少”的傲气与占有欲（虽然是出于保护心理），此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就在慕容秋水和炎烈还在暗暗较劲，试图邀请瑶光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容置疑：

“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金色劲装、额生淡金鳞片、龙行虎步的青年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正是真龙世家的人。

为首青年目光如电，扫过慕容秋水和炎烈，最后落在瑶光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居高临下的兴趣。

“我是龙战野，真龙世家此行领队。” 青年声音洪亮，带着龙威，

“你，叫瑶光？我观你身上灵气纯净，隐有异象，资质尚可。我龙家正缺一名侍读女官，你可愿意随我回真龙世家？以你的资质，好生侍奉，将来未必不能得赐一丝稀薄龙血，脱胎换骨。”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静。

侍读女官？说得委婉，在场谁听不出来，这分明是看上了瑶光的容貌气质，想收为侍女甚至侍妾！

还“赐予稀薄龙血”？真龙世家血脉固然尊贵，但这般施舍般的口吻，简直是对瑶光，也是对肖家的极大侮辱！

慕容秋水和炎烈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虽然也对瑶光有意，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与追求的姿态。这龙战野，简直是把“强取豪夺”写在了脸上！

瑶光清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愠怒。她自幼被孟轩和两位娘亲捧在手心，何曾受过如此轻慢？

但她性子沉静，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龙战野，一言不发。

瑶霜则气得小脸通红，就要站起来理论，被旁边的肖清雅轻轻按住。

而肖歌，此刻终于“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玉杯不轻不重地顿在了石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这位一直保持沉默、此刻却缓缓站起身的肖家七少身上。

肖歌脸上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古衍仙地顶尖世家嫡系、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冰冷。

他先是对着慕容秋水和炎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慕容兄，炎烈兄，好意心领。瑶光是我肖歌的贵客，更是我肖家的朋友。她的事，肖某自有分寸，不劳二位费心。”

这话斩钉截铁，直接将慕容秋水和炎烈的试探与殷勤挡了回去。

两人面色微变，但面对同为顶尖势力的肖家，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笑一下，暂时退开半步，但目光依旧在瑶光身上流连。

肖歌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倨傲无比的龙战野。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龙战野？真龙世家？”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当是哪来的泥鳅成了精，敢在此大放厥词。侍读女官？赐予龙血？就凭你们那点祖上阔过、如今已稀薄得快要断流的血脉，也配在此提‘赐予’二字？瑶光姑娘的灵韵天资，岂是你这满脑子血统尊卑的蠢物能窥其万一的？”

“现在，给你三息，滚。”肖歌眼神骤然凌厉，金仙三品的气息虽不如龙战野雄浑，却凝练如剑，带着肖家嫡系特有的锋锐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条小泥鳅见识一下，我肖家的剑，利不利！”

四周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肖歌这话，简直是当着天下俊杰的面，将真龙世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泥鳅成精？血脉稀薄？蠢物？每一句都戳在真龙世家最骄傲也最敏感的痛处！

龙战野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额头的淡金龙鳞剧烈抖动，仿佛要燃烧起来！

狂暴的龙威混合着金仙四品的恐怖气势，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将整个亭台乃至周围数丈的空气都挤压得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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