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硅破贷墙(2/2)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撑,将自己和传薪,从那道狰狞的裂缝边缘,拖拽了上去!
然后,翻滚着,摔进了裂缝之后——数据中枢的内部空间!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残骸,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弹性的、仿佛由某种能量膜构成的“地面”。
织云顾不上检查伤势,甚至来不及喘息,她立刻挣扎着半坐起身,将传薪护在身后,警惕而骇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这焚天谷一切罪恶的、终极的源头。
数据中枢的内部空间,比地宫更加庞大,更加恢弘,也更加……诡异。
整个空间呈完美的球形,直径至少有数百丈,一眼望不到边际。空间的“天空”和“大地”,都是由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不定、如同神经脉络或血管网络般的——能量管道与数据流构成。这些管道与数据流呈现出冰冷的淡蓝、幽紫、暗绿等色泽,以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交错、缠绕、延伸,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庞大的“活体”能量网络。
而在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物体。
那并非由金属或晶体构成的、传统意义上的服务器阵列。
而是一幅……刺绣。
一幅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立体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根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丝线”构成的——刺绣!
那些“丝线”,并非真正的丝线,而是由高度凝练、具象化的数据流、规则链条、灵力脉络、乃至……被抽取的情感记忆与灵魂残响,混合编织而成!
刺绣的主体结构,依稀能看出是一幅复杂到极致的、不断变幻的图案——有时像是星图,有时像是城市脉络,有时又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叠加。
而在这幅巨型刺绣的“布面”之上,无数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大小不一的“绣针”,正按照某种冷酷而高效的规律,自动起落、穿梭,牵引着那些“数据丝线”,进行着永不停歇的“编织”与“修订”。
每一枚绣针的针尖,都连接着一根更加细长的、几乎透明的“导管”,这些导管如同神经末梢,从巨型刺绣上延伸出来,没入球形空间的四面八方,消失在那些能量管道与数据流的深处。
织云的目光,顺着其中一根距离较近的“导管”望去,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只见那根透明导管的尽头,连接着的,并非什么机械接口。
而是一个……浸泡在半透明营养液中的、活生生的——人类大脑!
大脑悬浮在透明的舱体中,表面的沟回清晰可见,一些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如同萤火虫般在其表面闪烁。大脑的皮层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更加细小的探针与线缆,与那根从刺绣延伸而来的“导管”接驳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
织云的视线扫过球形空间的边缘区域,在那些由能量管道构成的“墙壁”上,她看到了无数个类似的、整齐排列的透明舱体!
每一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颗人类大脑!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但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活性休眠”状态。
那些从巨型刺绣延伸出来的“导管”,如同贪婪的根须,连接着这成千上万、乃至更多的人类大脑!
这些大脑,就是焚天谷“文明茧房”最底层的“生物服务器”?是提供“情绪燃料”、“记忆素材”、“灵魂算力”的……“湿件”?
而那幅由数据与灵魂编织的巨型刺绣,就是整合、处理、运算这一切的——中央处理器?
不,不仅仅是处理器。
织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型刺绣。
在刺绣某些特定的“节点”位置,她看到了一些闪烁着微弱七彩光芒的、极其熟悉的“丝线”……
那是……“源血”的气息?!虽然极其稀薄、被扭曲、被异化,但那种独特的纯净感与生命本源的力量,她绝不会认错!
难道,那些被投入焚化炉、被分解提纯的“非遗匠人”的精华,那些被抽干的“灵韵”,最终都被编织进了这幅……“刺绣服务器”之中,成为了维持其运转、强化其规则的……“特殊线程”?!
苏家、谢家、顾家、崔家……无数非遗传承的血泪与魂灵,竟然以这种最屈辱、最诡异的方式,被“物尽其用”,成了这吃人机器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奴役或剥削。
这是将文明的血肉与灵魂,都拆解、编织成一幅为冰冷规则服务的、永恒的——锦绣地狱!
“嗬……嗬……”
织云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巨大的震惊、愤怒、恶心与悲哀,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冲垮。
然而,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几乎无法思考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根原本正在巨型刺绣上安静穿梭、牵引着某根暗金色“窄无丝线”的、足有儿臂粗细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巨型绣针,突然脱离了它既定的“编织”轨迹!
它如同被赋予了独立的意志,或者接到了某个更高优先级的指令,猛地从刺绣中“拔”出,针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然后——
对准了刚刚闯入、瘫坐在“地面”上的织云!
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她的额头眉心——
暴射而来!
这一针,携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要执行“清除异常数据”或“进行最高权限标记”的规则意志!
快!准!狠!
织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致命的针尖!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
“娘——!!!”
身后,传来传薪撕心裂肺的、夹杂着惊恐与绝望的尖叫。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距离织云眉心不足三寸,即将洞穿她颅骨、搅碎她灵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织云一直紧攥着的、那只沾满血污的右手,那只曾握过慈母针、曾掰断自己脊椎、此刻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最后暖意的右手,突然——
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自主地……向上抬起!
不是格挡,也不是躲避。
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捏着一根无形的绣针,对着那暴射而来的、真实的、致命的巨型金属绣针的——
针尖!
虚虚地、却带着一种玄奥莫测轨迹地——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