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龙舟冲霄（2/2）
寒山寺遗址中心，那口原本悬挂在钟楼、后来被逃债机甲拆毁、半截埋入废墟的巨大古铜梵钟残骸，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钟体上残留的梵文、被工业锈蚀的痕迹、以及无数年来承载的香火愿力与禅意（尽管已被污染），此刻在这股恐怖的摄取之力下，被强行剥离、凝聚！
“咔嚓……轰隆！”
整口青铜钟残骸拔地而起，碎裂的铜块在空中飞速重组、拼接，裹挟着残留的、被扭曲的梵音愿力与工业锈蚀气息，化作一口半是古铜、半是苍白数据流构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诡异巨钟虚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擒拿，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了讨债神像的巨掌之中！
神像手持巨钟，如同手持一块顽石，对着正逆冲而上的意志龙舟，没有丝毫花哨，简简单单，却又蕴含着万钧规则之力地——
狠狠砸下！
钟未至，那混合了扭曲禅意、工业锈蚀、以及神像本身“讨债”规则的恐怖压力，已让龙舟上的众人感到灵魂都要被压碎、意志都要被冻结！
“稳住！！” 不知是谁嘶声呐喊。
龙舟之上，所有人心意相连，将最后的信念、最后的力气、最后的不甘，全部注入脚下的意志之舟！龙舟光芒再涨，七彩斑斓的意志洪流更加凝实，鼓声如雷，迎着那砸落的恐怖巨钟，速度不减反增！
近了！
更近了！
下一瞬——
“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物质层面碰撞的、直击灵魂与规则本源的巨响，在天地间轰然炸开！
意志龙舟的船头，与苍白数据古铜巨钟的底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是无声的、却比任何爆炸都要惨烈的——崩解！
龙舟前端的意志光流，在巨钟蕴含的规则碾压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溃散、湮灭！船头上吴老苗面容的轮廓发出无声的咆哮，随之崩碎！船身出现巨大的裂痕，七彩光芒急速黯淡，船上的战士们如遭重击，齐齐喷出鲜血，许多人直接昏死过去，意志连接瞬间衰弱大半。
而巨钟，同样不好受！
它毕竟是由残骸强行凝聚，并非神像本体规则所化。在承载了龙舟这凝聚了残存文明最后抗争意志的决死一撞下，钟体表面那些苍白的规则数据流首先出现紊乱、崩散！紧接着，古铜部分的梵文残迹爆发出最后一点净化的微光（尽管已被扭曲），与龙舟意志中残存的非遗净化之力（如茶阵清辉）产生共鸣，内外交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口半古铜半苍白的巨钟虚影，从与龙舟撞击的中心点开始，猛然炸裂开来！
无数古铜碎片裹挟着苍白的数据流、残破的梵文、工业锈蚀的污秽、以及两者碰撞后产生的、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绝望与希望、毁灭与新生的混乱能量波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而就在这崩碎的、混乱的能量波纹核心，一点纯粹由声音与意念构成的、超越了物质形态的波动，如同钟声最后的余韵，又如同文明湮灭前最后的叹息与呐喊，骤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瞬间掠过了崩碎的龙舟残体，掠过了神像的巨手，掠过了整个战场。
波动所及之处，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正在溅射的古铜碎片上残存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梵文，仿佛被这波动唤醒，脱离了碎片，化作一个个微小的、金色的、充满禅意与“普度”意味的光点。
那些崩散的苍白数据流中，属于“初代契约”强制绑定、属于“工业神国”格式化清洗的冰冷规则片段，在这波动与金色梵文的共同作用下，竟开始扭曲、剥离、重新组合……
并非组合成攻击或防御的形态。
而是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篇篇虚幻的、流动的、由金色梵文与某种质朴的、仿佛来自众生心声的文字共同构成的——
法文！
法文的核心主旨，并非高深的修行道理，也非严苛的戒律清规。
它们反复阐述、凝聚、闪耀着一个朴素却在此刻显得石破天惊的——理念：
“技非一家之私，灵非权贵所专。
非遗之根，在于民。非遗之魂，系于情。
取之于烟火，还之于众生。
此谓——非遗归民！”
最后一篇、也是最大最亮的法文凝聚而成时，其上的“非遗归民”四个字，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猛地爆发出炽烈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与残存龙舟意志中属于“集体记忆”与“团结抗争”的七彩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金色法文如同拥有生命的烙印，在共鸣之力的推动下，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无视了神像的规则防御（或许是因为其规则本身就源于对“民”的剥夺，此刻被“归民”理念直指核心），瞬间——
烙印在了讨债神像那苍白漩涡般的巨大眼眸正下方的“脸颊”位置！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印上寒冰。
金色法文烙印之处，神像那由纯粹债务规则构成、光滑苍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脸颊”上，骤然冒起阵阵青烟（规则被侵蚀的异象）！
紧接着，一道清晰、深刻、边缘不断蔓延出细小金色裂痕的——裂纹，以法文烙印为中心，在神像苍白的“面庞”上，赫然绽开！
裂纹并不大，相对于神像百丈身躯微不足道。
但这一道裂纹的出现，却让整个战场，乃至高空那始终巍然不动、仿佛天道化身的神像，产生了某种……凝滞。
神像那漠然转动、吞噬一切的苍白漩涡眼眸，似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颊上的裂纹与那金色的“非遗归民”法文。
恢弘、无情的神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卡顿”的杂音：
“归……民……”
“冗余……分配……错误……”
“规则……底层……逻辑冲突……”
“系统……完整性……重新评估……”
它那高高举起、正准备再次砸落（如果还有龙舟的话）的巨手，停滞在了半空。
那笼罩全场的、强制剥夺与清算的苍白规则力场，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与松动。
下方，支离破碎、光芒黯淡到极致的意志龙舟残骸缓缓坠落。
船上的众人大多昏迷，仅存的几人也是气息奄奄。
织云抱着传薪，趴在龙舟残骸的最前端，仰头望着神像脸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嘴角溢血，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
希望的火星。
原来……
最强的攻击，并非毁灭。
而是……唤醒与归还。
唤醒被遗忘的归属。
归还被剥夺的根本。
非遗归民……
这四个字，此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让这“讨债”的神只……感到“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