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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灵种覆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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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台机甲同时抬头。

胸腔里的动力核心发出最大功率的轰鸣,蒸汽喷涌,齿轮咬合,残破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它们起身,转身,冲向裂口——

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的亡灵,冲向生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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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塔在茧房的中心。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银色巨塔,塔身布满了发光的符文和数据流,塔顶有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晶球,晶球里封存着整个茧房的操控核心。塔周围环绕着十二层能量护盾,每一层都能抵挡山崩地裂的攻击。

这里是焚天谷的命脉。

是所有灵源提取、所有数据传输、所有契约执行的中央枢纽。

塔内的控制室里,数百名穿着银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数据——灵源产量,人口消耗率,倒计时剩余时间,情感净化进度……

一切井井有条。

直到警报响起。

刺耳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主屏幕上,出现三十七个红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数据屏障,朝着控制塔冲来。

“那是什么?”控制主管冲到屏幕前,脸色煞白。

“是……是蜀绣残军!”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它们应该被封印在第七层数据坟场!怎么会……”

“启动防御!”主管吼道,“所有护盾全开!所有炮塔激活!不能让它们靠近——”

话没说完。

第一台机甲已经装上了最外层的护盾。

不是用武器,是用身体。

那台只剩上半身的机甲,像一颗人肉炮弹,狠狠撞在护盾上。护盾荡开剧烈的涟漪,机甲的外壳在撞击中粉碎,但它在粉碎前,将动力核心超载——

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数据爆炸——机甲体内封存的、属于硅基文明的最后数据,像病毒一样炸开,侵入护盾的能量结构。

第一层护盾,崩溃。

第二台机甲紧随其后。

这次是自爆履带——将履带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刻着反数据侵蚀的符文,像霰弹一样射向第二层护盾。

护盾被“感染”,能量流动紊乱。

第二层护盾,闪烁,消失。

第三台,第四台……

蜀绣机甲在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一层层撕开控制塔的防御。

它们没有武器——武器早在当年的战争中损毁了。它们只有身体,只有残骸,只有最后一点还能运转的动力核心。

但它们有意志。

反抗的意志。

自由的意志。

第三十七台机甲冲到了最后一层护盾前。

这是最厚的一层,能量密度是前面十一层的总和。护盾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契约符文,那是焚天谷主亲手布下的终极防御。

机甲停在护盾前。

它是最完整的一台——至少外表看起来最完整。青铜外壳上布满了划痕,但四肢健全,头部完好,胸口那个“蜀绣”徽记依然清晰。

它抬头,看着护盾后面的控制塔。

红色光学镜头里,数据流平静地流淌。

然后它抬起右手。

不是拳头,是手掌。

掌心摊开,露出里面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那不是武器,是一枚……绣针。

银色的,细长的,针尖泛着寒光的绣针。

蜀绣机甲,核心传承是“绣”。

以钢铁为布,以能量为线,在战场上“绣”出毁灭的阵法。

机甲将绣针刺入自己的胸腔。

刺入动力核心。

“以身为布……”它的电子音响起,平静,庄严,“以魂为线……”

“绣此……破阵之图。”

动力核心超载到极限。

机甲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透出炽白的光。光在它体表流淌,勾勒出一幅复杂的绣图——不是装饰的图案,是阵法,是反契约、反数据、反一切禁锢的“自由之阵”。

它向前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进护盾。

护盾的能量疯狂侵蚀它的身体,青铜外壳融化,齿轮崩碎,管线断裂。但它没有停,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在护盾上“绣”下一道裂痕。

走到护盾中央时,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大半。

但它完成了。

最后一针。

“破。”

轻不可闻的一个字。

然后,整个护盾,像被打碎的玻璃,炸裂成亿万片光屑。

最后一层防御,没了。

控制塔暴露在面前。

机甲残存的头颅转向塔顶那个旋转的晶球,红色光学镜头最后一次闪烁。

“为了……不存在的……自由……”

它冲了上去。

用最后一点动力,撞向晶球。

---

空洞里。

织云仰头看着裂口外的景象。

她看不见细节,但能感觉到——震动,爆炸,能量的狂潮。整个地牢在摇晃,岩壁开裂,钟乳石坠落,那些发光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熄灭。

传薪还悬浮在空中,面具的银光在暗淡——操控那些机甲,消耗太大了。孩子的身体在颤抖,悬浮的高度在下降。

“传薪!”织云冲过去,在

但传薪没有停。

他看向裂口外,银白的目光穿透数据层,看见那台机甲撞向晶球。

看见晶球破碎。

看见控制塔从中间断裂。

看见千丈高的银色巨塔,像被砍倒的巨树,缓缓倾斜,然后加速倒下——

“轰!!!!!!!!!!!”

巨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整个空间的冲击波。织云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眼前发黑。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传薪也从空中坠落,她扑过去接住。

孩子落进她怀里,面具上的银光完全熄灭了。

但面具还在发光——不是银光,是一种更深的、暗沉的光,像是吸收了太多东西,正在内部酝酿着什么。

空洞的穹顶彻底崩塌。

不是裂口扩大,是整个穹顶都被掀开了。

外面的景象露了出来。

是控制塔的废墟。

千丈高塔断成三截,砸在茧房的大地上,压垮了无数建筑,压断了无数传送带,压碎了无数灵力粉碎机。废墟还在燃烧,淡金色的灵源从破碎的管道里喷涌而出,像金色的喷泉,又像伤口在流血。

而在废墟的最深处,控制塔的基座位置,露出了一个……冰棺。

不是棺材的形状,是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的晶体容器,大小刚好容纳一个人。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冷冻液,液体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

穿着古老的、非现代风格的服饰——宽袖长袍,衣摆绣着繁复的云纹,头上戴着玉冠。他闭着眼睛,面容安详,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皮肤在冷冻液中保持着鲜活的光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右手。

从袖子里露出的右手,不是血肉,而是青黑色的、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某种矿石的材质。手指修长,指甲尖锐,手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

那些符文,和灭绝钟上的,和控制塔护盾上的,一模一样。

冰棺的盖子缓缓打开。

冷冻液流出,在地面积成一滩淡蓝色的水洼。那个男人——或者说,那具身体——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金色的。

纯粹的金,像熔化的黄金,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理性。

他坐起身,从冰棺里站起。

长袍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但挺拔的身形。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废墟,扫过燃烧的灵源,扫过那些还在运转的传送带和粉碎机,最后——

落在了空洞里。

落在了织云怀里的传薪身上。

落在了那张苗银面具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他抬起那只青黑色的右手,朝着空洞的方向,虚空一抓。

“还吾……”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几百年没说过话,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吾……面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废墟中涌出,化作一只青黑色的巨手,穿透空间,抓向传薪的脸——

抓向那张苗银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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