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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赤瞳弑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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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抓着脐带的手,任凭它勒紧。右手抬起,握住了那根一直藏在怀里的苏绣针。

针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已经有一个伤口,血还没完全止住。她用力一压,让针尖刺得更深,让更多的血涌出。

然后,她看向传薪。

孩子还站在那里,赤红的瞳孔注视着她,脐带连接着两人的脖颈,像是某种扭曲的母子纽带。

“传薪。”织云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娘教你……最后一课。”

她抬手。

不是去扯脐带,也不是去攻击传薪。

而是将染血的绣针,对准了脐带连接传薪身体的那一端——

对准了孩子的肚脐。

神阙穴。

生命的起点,也是现代机械控制的节点。

“这一课叫……”织云说,眼泪又涌出来,但嘴角在笑,“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我们会痛,会爱,会记住……”

针尖刺下。

不是很快,不是狠厉,甚至有些颤抖。

但足够精准。

针尖刺进了传薪的肚脐,刺进了那片柔软的区域,刺进了脐带连接的根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传薪的身体猛地绷直。

赤红的瞳孔里,数据流突然紊乱,像被干扰的屏幕,出现大片的雪花和噪点。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嘶哑的电流声。

脐带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开,是失去了力量,软软地从织云脖颈上滑落,垂在地上。针尖留下的伤口开始变化——

不是流血。

是喷出光。

七彩的光,像彩虹被压缩成了液体,从肚脐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光在空中凝聚,凝聚成一粒粒……种子。

不是植物的种子,是光的种子。

每一粒种子都有不同的颜色和形态:青色的像绣针,金色的像琴弦,白色的像骨片,褐色的像茶叶。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像一群被释放的萤火虫。

这是……非遗灵种。

四大世家血脉里最纯粹的非遗传承本源,是那些被抽取、被污染、被商品化的灵源最原始的样子。

它们本该在匠人血脉里沉睡,代代相传。

但现在,它们从传薪的体内喷出——这个孩子是四大世家血脉的混血,苏绣、古琴、骨雕、茶阵的传承,在他身上都有残留。虽然被机械控制,虽然被芯片污染,但这些最本源的灵种,一直没有彻底熄灭。

灵种在空中汇聚,汇聚成一团七彩的光云。

然后,光云俯冲而下。

冲向传薪的眼睛。

冲向那对赤红的、机械的瞳孔。

光云包裹住眼睛,像温柔的手掌捂住孩子的脸。传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呜咽,像是痛苦,又像是……挣扎。

赤红的瞳孔在光云中闪烁,忽明忽暗。

数据流和灵种的光在对抗,在纠缠,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织云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脖颈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传薪。

“撑住……”她喃喃道,“传薪,撑住……”

光云越来越亮。

七彩的光几乎要刺瞎眼睛。

然后,传薪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孩子的嘶鸣——

“啊——!!!”

光云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七彩的光像花朵一样盛开,盛开在整个平台,盛开在传送带上方,盛开在这个冰冷机械的世界里。光所过之处,那些麻木的人群动作慢了一瞬,那些运转的机器噪音低了一瞬,连空中飘荡的倒计时碎片,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光收敛。

全部收回传薪的眼睛里。

孩子的身体软软倒下。

织云冲过去,接住他。

传薪躺在她怀里,眼睛闭着,赤红已经褪去——不,没有完全褪去。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像余烬,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红。而瞳孔周围,虹膜上,多了一圈七彩的纹路,像是灵种留下的烙印。

他睁开眼睛。

眼神是清明的,属于孩子的清明。

他看着织云,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

“娘……”

一个字。

织云的眼泪决堤。

她紧紧抱住孩子,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在……”她哽咽着说,“娘在……”

传薪抬起小手,摸了摸她的脸,摸到满手的泪。

“我梦见……”他虚弱地说,“梦见我变成机器……要杀你……”

“是梦。”织云说,声音抖得厉害,“只是梦,现在醒了。”

传薪摇摇头。

“不是梦。”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残留的银色金属痕迹,“那些芯片……还在我脑子里……它们在睡觉……但还会醒……”

他抬头看向织云,眼神里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醒和悲哀:

“娘,你要在我彻底变成机器之前……杀了我。”

织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她摇头,“不会的,娘会救你,一定会……”

“救不了。”传薪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感觉得到……它们在我脑子里扎根了……像种子……会越长越深……”

他抓住织云的手,小手冰凉。

“但刚才那些光……那些彩色的光……它们压住了芯片。”他说,“可压不了多久……娘,你要抓紧时间……”

“什么时间?”

“去找其他人。”传薪说,“找谢叔叔,找顾叔叔,找崔阿姨……然后去毁掉那个炉心……只有毁了炉心,断了根,这些芯片才会死……”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远处那些运转的粉碎机,那些流淌的灵源管道。

“不然……所有人……都会变成我这样……”

织云抱着孩子,说不出话。

平台另一侧,吴老苗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动了。绿色的荧光渐渐熄灭,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散在空气里。

但他最后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很轻,像风:

“丫头……带他走……”

“去寒山寺……地牢深处……还有东西……”

“老子……只能送到这儿了……”

声音彻底消失。

吴老苗的身体化作绿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根枯萎的药藤,和几颗还没完全成熟的雄黄酒果,滚落在平台边缘。

织云跪在那里,抱着孩子,看着老苗叔消失的地方。

眼泪流干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像铁一样的决心。

她站起身,将传薪背在背上——孩子很轻,轻得让人心疼。她捡起那根枯萎的药藤和几颗雄黄酒果,塞进怀里。最后,她看向远处那些运转的机器,那些麻木的人群,那个正在加速的灭绝倒计时。

30天。

不,现在应该更少了。

时间在流逝。

而她,必须抓紧每一秒。

“我们走。”她对背上的孩子说。

“去哪儿?”传薪虚弱地问。

“去地牢深处。”织云说,脚步坚定地走向平台边缘,走向那条通往地牢的爬梯,“去找老苗叔说的……那个‘东西’。”

倒计时的碎片还在空中飘荡。

29天22小时18分47秒。

钟碎了,但时间还在走。

就像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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