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贷雨蚀城（1/2）

焚天谷主那将牺牲与反抗转化为养料的宣言，如同最阴冷的诅咒，回荡在残破的熔炉秘境。织云怀抱着那团温热的婴儿记忆光点，仿佛抱着整个文明最后的心跳，眼睁睁看着那千份灵力贷的虚影，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嗜血蝗群，无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穿透熔炉壁垒，朝着千城万坊，朝着那些在废墟与恐惧中挣扎的幸存者们，铺天盖地地飞去。

景象，通过某种残存的规则链接，或只是她因极度悲愤而超常敏锐的灵觉，清晰地映照在她的识海——

那些虚幻而凝实的贷纸，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冷光，正面是焚天谷的徽记与繁复如迷宫般的条款，背面则是一片空白，等待着“签名”——无论是笔墨、指印，还是一个屈从的念头。它们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精准地寻找到目标。

一个刚刚失去家园、蜷缩在断墙下瑟瑟发抖的年轻妇人，面前悄然飘落一份贷纸。条款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签署它，即刻获得‘安宅灵罩’，护你母子周全，无需偿还，只需分享片刻温馨记忆……” 妇人眼中闪过挣扎，看着怀中啼哭的幼子，颤抖着伸出了手指。

一个在之前战斗中伤残、前途尽毁的低阶修士，拄着断剑，眼神灰败。一份贷纸悬浮在他眼前：“‘断肢重生灵液’，只需未来三年修炼所得灵性的三成……或者，抵押你关于师门的那段最荣耀的记忆。”修士看着自己空荡的袖管，眼中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

一个苦苦支撑着小茶馆、茶艺却因灵脉污染而失去灵性的老茶师，面前也出现了一份：“‘净灵茶种’，重现祖传茶香，代价：茶方所有权归焚天谷，您享有终身使用权及销售分成……”老茶师抚摸着祖传的茶壶，老泪纵横，内心天人交战。

诱惑，精准地击打着每个人内心最脆弱、最渴望的角落。恐惧、贪婪、绝望、对失去之物的眷恋……这些情绪成了贷纸最好的催化剂。

而更可怕的是，对于那些意志不坚、或已在之前芯片植入中灵台受损的人，贷纸甚至无需他们主动“签署”。

只见一些贷纸，如同鬼魅般，直接贴上了一些茫然行走在废墟间的人的额头！

贷 贴人额！

纸页触及皮肤的瞬间，便如同水银般融入，只在额头留下一个淡淡的、与之前芯片位置重合的契约印记。被贴中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自我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程序驱动的、冰冷的狂热。

然后，惨剧发生了。

这些被直接控制的人们，以及部分在诱惑下签署了契约、额头同样浮现印记的人，仿佛接到了某个统一的、扭曲的指令，猛地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些尚未被“感染”的同胞！

控 民互斗！

“杀！清除不稳定因素！净化资源！”

“他的灵根尚未污染，上交可抵扣债务！”

“她的记忆很纯净，是上等原料！”

疯狂的呐喊从他们口中发出，带着代指规则赋予的“合理性”。他们挥舞着随手捡起的石块、断裂的钢筋，甚至徒手，凶狠地扑向曾经的邻居、朋友、甚至亲人！为了那虚幻的“债务减免”，为了那一点点可能兑现的“灵力配额”，人性中最基本的底线在瞬间崩塌。

苏州城，以及其他被大雨覆盖的城市，顷刻间化作了人间地狱。不再是抵抗外敌，而是源自内部的、规则鼓励下的自相残杀！文明的秩序，在焚天谷的“新纪元”洪流下，脆弱得如同沙堡。

“不……不能这样……”

织云看着识海中那一片片爆发的混乱与血腥，看着人们在贷纸的蛊惑与控制下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一股锥心之痛与滔天的愤怒几乎要撑裂她的胸膛。怀中的婴儿光点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惨状，发出不安的悸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熔炉秘境顶端那因爆炸而变得不稳定的壁垒，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外面那片正在被“带雨”腐蚀、被“互斗”撕裂的天空。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她将怀中的婴儿光点小心翼翼地用一缕灵识包裹，暂时送入非遗宇宙卷轴内部温养。随后，她站直了身体，尽管衣衫破碎，嘴角带血，灵光黯淡，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与这绝望世道抗争到底的决绝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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