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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床舟归真·针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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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绷悬星空**。

……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是熟悉的、带着微凉湿气的青砖地面。

织机轧轧的声音清晰入耳,带着令人心安的节奏。

苏织云(灵体已极度虚弱,近乎透明)的身影在跃出裂痕的瞬间便飘然落地,她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一架蒙着布的古老织机,才勉强站稳。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熟悉的蚕茧与艾草气息,看着窗外摇曳的桑枝,泪水无声地滑落(灵体之泪化作光点消散)。

崔九娘抱着创世,警惕地环顾四周。熟悉的绣架、丝线、半成品绣品……一切如旧,仿佛那场毁灭性的熵爆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焦糊味,提醒着他们之前的经历并非幻梦。

谢知音最后一个落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怀中的创世似乎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停止了啼哭,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温暖的地方。

“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崔九娘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绣坊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位穿着素净蓝布衣衫、鬓角已染风霜、面容慈和温婉的中年绣娘走了进来。她手中还拿着一束刚采摘的、带着露水的桑叶。当她看到室内突然出现的、形容狼狈却带着劫后余生气息的三人(以及苏织云那近乎透明的灵体)时,脸上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知的悲悯与释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崔九娘怀中的婴儿身上。那眼神,如同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似看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绣娘轻轻放下桑叶,走到崔九娘面前,伸出带着薄茧却无比温暖的手,无比轻柔地抚过婴儿创世柔软的发顶。

“回来了就好……” 绣娘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抚平一切创伤的力量。她看着婴儿清澈纯净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古老的誓言:

“此子,当名——**传薪**。”

“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传薪……” 崔九娘低声重复,看着怀中婴儿,用力点头,“好名字!”

苏织云靠在织机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然而,这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从谢知音口中爆发!

他猛地捂住左肩断臂处,身体蜷缩在地,剧烈抽搐!那条被他强行压制、被崔九娘灵茶短暂安抚的魔化右臂,此刻正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覆盖其上的青绿色纹路不再扭动蔓延,而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变得炽亮、灼热!刺目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青白色火焰**,从他断臂伤口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条右臂!

火焰并非焚烧血肉,而是在焚烧那些构成青纹的、源自熵序共生体的本源能量!火焰中,无数细小的甲骨文“殉”、“葬”在疯狂扭曲、尖叫、化为灰烬!

“知音!” 苏织云和崔九娘同时惊呼,想要上前。

“别过来!” 谢知音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这火焰来自他自身意志与某种更高力量的对抗反噬!

青白色的火焰越烧越旺,将他整条右臂映照得如同琉璃火炬!就在火焰即将达到顶峰的刹那——

火焰的核心,那被焚烧殆尽的青纹灰烬之中,猛地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如同烙印在虚空中的——**动态影像**!

影像分为两部分:

左侧,是**焚天谷**!但那已非昔日宏伟的仙家气象。巨大的金属穹顶破碎坍塌,冰冷的管道如同巨蟒的残尸扭曲断裂,无数精密的仪器化作燃烧的废墟。粘稠如沥青的熵化物质从废墟缝隙中流淌出来,吞噬着一切残骸。死寂,破败,如同被遗弃的诸神坟场——**焚天谷废墟**!

右侧,影像则充满动态与不祥:深邃冰冷的宇宙背景下,一颗锈红色的星球(火星)占据了画面中心。星球表面,巨大的环形山深处,一座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形似纵目面具的庞大建筑正缓缓升起。建筑周围,无数细小的、如同甲骨文“兵”、“戈”字符构成的金属蝗虫群,正从晶体裂缝中蜂拥而出!建筑核心,一点幽邃冰冷的红光,如同睁开的魔眼,正遥遥锁定……地球的方向!影像下方,一行由燃烧青焰构成的扭曲文字一闪而过:**“荧惑兵劫·纵目再临”**!

**第二季预告**!焚天谷的结局,与火星上那纵目面具带来的、更恐怖的战争阴影!

青焰影像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随着谢知音右臂上最后一丝青纹被焚尽,火焰骤然熄灭。

噗通。

谢知音力竭倒地,那条被火焰焚烧过的右臂一片焦黑,如同枯死的树干,再无半点生机,却也再无半分邪异青纹。他脸色惨白如纸,陷入了深度昏迷。

“知音!” 苏织云扑到他身边,灵体波动剧烈。

绣娘快步上前,沉稳地探了探谢知音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焦黑的右臂,沉声道:“命保住了。这手臂……废了。但那股邪力,也被这自毁的火焰烧尽了根源。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她目光扫过虚空中残留的、火星纵目魔影的淡淡余像,眉头深锁。

绣坊内一片寂静,只有创世(传薪)咿呀的细微声响。

忽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震颤声**,打破了沉寂。

声音来自那张刚刚完成了维度穿越使命、此刻静静矗立在绣坊角落的——**榫卯绣架**。

绣架绷紧的素白绢面上,一根被遗忘的、看似普通的——**银色绣针**,正躺在绢面中心,针尖微微颤动。

它并非被风吹动。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那根银针如同被无形的磁极吸引,针尖缓缓地、坚定地抬了起来,最终——

**稳稳地指向了窗外的某个方向**。

顺着针尖所指望去,穿过雕花窗棂,越过摇曳的桑树枝头,在午后澄澈的天空背景下,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星辰,正静静地悬挂在天穹之上。

**火星**!

那根银针,如同最精准的罗盘,又似最无情的判官笔,冰冷地标注着下一段征途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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