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叛影浮现，暗箭伤同袍（1/2）

冰谷惊魂，险死还生。秦无尘和叶藏锋带着一身在冰雪与怪物爪牙下挣得的、触目惊心的伤势，如同两只受伤的孤狼，在茫茫昆仑雪岭间辗转跋涉了近半月，才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距离青石镇百里外、一处叶藏锋早年独自进山时发现并经营过的、位于绝壁山洞中的隐秘猎户小屋。

小屋极其简陋，但胜在绝对隐蔽，洞内有清泉，洞外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洞口用岩石和枯枝做了精妙的伪装，内部储存着一些风干的肉条、草药和少量盐巴。这里成了他们临时的、与世隔绝的疗伤地。

两人伤势都不轻。叶藏锋胸前一道被骨兽利爪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是死气侵体的迹象。秦无尘肋下的抓伤同样缠绕着顽固的死气，脏腑也在冰谷崩塌时受了震荡，加之“守护莲子”之力消耗过度，整个人虚弱不堪。

没有现代医药，他们只能依靠叶藏锋认识的草药、秦无尘“守护莲子”残存的生机之力，以及顽强的生命力硬抗。每日，秦无尘强撑着，以微弱的神念引导“守护莲子”的净化之意，配合草药，一点点祛除叶藏锋和自己伤口上的死气。叶藏锋则凭借强横的体魄和古法调息，对抗着虚弱与剧痛。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死气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根除。两人常常在祛除死气的剧痛和高烧的昏沉中度过。山洞内弥漫着血腥、草药和汗水混合的酸涩气味，只有清泉滴落的单调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喘息、痛苦的闷哼，打破死寂。

时间在伤痛与昏睡中流逝。一个月后，最危险的伤口感染和死气侵蚀期才算勉强熬过，两人都瘦脱了形，面色蜡黄，但眼神中的锐气，在经历了生死与极寒的淬炼后，却变得更加沉凝、冰冷。

能够勉强活动、思考后，一个沉重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摆在了两人面前——筒子楼据点，到底是如何暴露的？

“归乡会”的行动精准、迅猛，上下合围，还动用了那种诡异的精神探测。如果说网络上的大数据筛查还能用技术反制解释，那么对物理位置的精准锁定，尤其是那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探测，就绝非普通监控或人力排查能做到。

“有内鬼。” 叶藏锋靠坐在石壁旁，用一块磨刀石，缓缓打磨着残剑的锋刃，声音嘶哑，却异常肯定，“或者，我们身上，被他们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做了标记。”

秦无尘沉默着，用一根树枝，在铺了细沙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他在复盘。

知道筒子楼具体位置的，只有他和叶藏锋。叶藏锋绝无可能。他自己更不可能。

但“薪火”小组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虽然尚未正式成型，但已有了一些外围的联系和试探。刘瞎子？“刀疤李”？还是……那个只存在于网络密文交流中、未曾谋面的“山语者”或“夜鹰”？甚至是……他们接触过的、传递过消息的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不，刘瞎子和“刀疤李”只知道“墨先生”大概在“下河口”活动，不可能知道精确到房间号的据点。“山语者”和“夜鹰”只是收到了试探性密文，连“墨尘”这个身份都未必完全确定，更别提具体住址。

那么，问题可能出在“方式”上，而非具体的人。比如，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渠道，是否被“归乡会”以某种超常规手段监控了？比如那种精神探测，能否通过他们接触过的物品、留下的气息，进行远程追踪？

秦无尘回想起那晚袭来的、冰冷黏腻的精神波动。那波动似乎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如果对方能通过某种媒介（比如他们接触过、且被“归乡会”标记过的物品，或者他们自身不经意间泄露的、与“异常”相关的微弱能量气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精确定位……

“我们得做个试验。” 秦无尘忽然开口，目光看向叶藏锋，“也做个了断。”

他需要一个方法，验证是否存在内鬼，或者确认“归乡会”的追踪方式。同时，也必须彻底清除可能的隐患，否则“薪火”将永无宁日。

叶藏锋停下磨剑的动作，抬眼看他：“你想怎么做？”

秦无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一劳永逸揪出问题的“钓鱼”计划。目标，暂时锁定在相对外围、但与他们有过多次接触、且消息灵通的刘瞎子身上。刘瞎子本身嫌疑不大，但他接触的人杂，铺子又是信息交汇点，是“归乡会”最可能渗透或监控的环节之一。

计划的核心是“信息差”和“诱饵”。秦无尘会通过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和叶藏锋知道的单线渠道（利用之前准备的、埋藏在青石镇外某处的、不记名的老旧手机和一次性电话卡），向刘瞎子传递一条半真半假、但极具诱惑力的“紧急”信息。信息内容大致是：“墨先生”在昆仑某处（一个假地点）发现了关于“归乡会”重大秘密的线索，并找到了另一件关键古物，但因伤势过重，被困该地，急需“刀疤李”带几个信得过的、手脚利索的兄弟，携带药品和特定工具，于某个具体时间，到某个具体地点（另一个精心挑选的、便于观察和设伏的偏僻地点）接应。报酬丰厚，且事关重大。

如果刘瞎子本人是内鬼，或者他的渠道被“归乡会”严密监控，这条信息有很大概率会泄露。那么，“归乡会”很可能会在接应地点设伏，或者派人前往假地点探查。无论哪种，都足以证明问题出在刘瞎子这条线上。

如果信息没有泄露，“刀疤李”如约带人前来（秦无尘会在信息中嵌入只有他和“刀疤李”懂的、验证身份的暗语），则基本可以排除刘瞎子和“刀疤李”的嫌疑，问题可能出在其他方面，或者真是某种超常规追踪手段。

计划很糙，风险极大，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叶藏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能主动破局的方法。

秦无尘立刻着手准备。他花了半天时间，仔细推演了信息传递的每一个环节、接应地点的地形、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预案。叶藏锋则负责准备设伏地点——他们选择了青石镇外另一处与叶家老宅方向相反、但同样荒僻的山坳，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撤离。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秦无尘在凌晨时分，悄然离开山洞，长途跋涉，取出了那部埋藏的手机和电话卡，在确保周围绝对安全后，用最快的语速、最简练的暗语，将信息传递给了刘瞎子（通过一个只有刘瞎子知道的、他铺子里的老式电话）。然后，他立刻销毁电话卡，将手机重新埋藏，迅速返回山洞。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约定的接应时间是次日午夜。一整天，秦无尘和叶藏锋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轮流休息，养精蓄锐。他们的伤并未痊愈，但生死关头，只能将状态压榨到极限。

夜幕降临，风雪暂歇，一弯冷月悬于天际。秦无尘和叶藏锋如同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影子，潜伏在设伏山坳上方的乱石丛中，借助月光和积雪的反光，勉强能看清下方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那是约定的接应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夜将至，山坳中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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