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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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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漫长如年。老人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吃力地,弯下腰,用那双颤抖的手,将那个粗布旧袋,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自己那件破棉袄最里层、贴近心口的口袋里,还用力按了按,仿佛要确认它已妥帖安放。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扶着那辆吱嘎作响的破旧手推车,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不再看“林记”的门脸,也不再看向门槛内沉默的师徒二人。他低下头,目光只看着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用肩膀抵住车把,用力——

“吱——嘎——”

木轮碾过石板,发出干涩的呻吟。老人佝偻着背,推着他那辆堆满破烂的小车,一步,一顿,向着巷子的另一头,缓慢地、艰难地挪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么不起眼,那么卑微,又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远超那车破烂的、无形的重担,渐渐没入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里。

车轮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连同那佝偻的背影,一起消失在巷子拐角。

巷子,重新恢复了雨停后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两道淡淡的水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老人身上带来的尘土与衰颓的气息,提示着他曾来过。

小树一直紧绷的脊背,直到此刻,才稍稍松弛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乏力。他转过头,看向师傅。

建设依然站在门槛内,望着老人消失的巷子拐角,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显得格外冷硬,紧抿的唇角,下垂的视线,都透着一股深沉的、化不开的凝重。

“师……师傅,”小树忍不住,声音还有些发颤,“那人……他到底是……”

建设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没有看小树,而是走回灶前,重新在那张小凳上坐下,拿起了那块磨刀石,和那把尚未磨完的黄铜长勺。

“嚓……嚓……嚓……”

单调而均匀的磨擦声,再次响起,在这过分寂静的午后,一下,又一下,缓慢,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规律,仿佛要将刚才那一段突兀的插曲,连同所有的疑问、不安和诡异,都一点点磨平,磨进这铜勺平滑的边缘里去。

小树看着师傅沉默的背影,听着这熟悉的、令人心安又令人心焦的声音,满肚子的话,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师傅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但他心里,那巨大的疑团,非但没有随着老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更加浓重地氤氲开来。那个旧布袋,那个粗糙的绣花,老人执意要“换一碗糖水”的举动,师傅最后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墙根下那些沉默的旧物……

这一切,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线头,缠绕在他心头,理不出,扯不断。

他重新在门槛内坐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望向空荡荡的巷子。天色,似乎比刚才又暗沉了一些。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压着,看不到一丝缝隙。

雨,是不是又要来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里那沉甸甸的、冰冷的预感,比这天色,还要浓重,还要逼人。

“嚓……嚓……嚓……”

师傅磨勺子的声音,不疾不徐,依旧响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个佝偻的、推着一车破烂的、古怪的老人,从未出现过。

但小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在这个雨停后、死寂的午后,随着那吱嘎作响的破车,来了,又走了。留下了一地无形的、更深的寂静,和一道看不见的、却分明刻在了某处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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