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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夜行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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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浆冷却后的“百纳糖”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不似寻常糖果那般光滑脆生,反倒透着几分粗砺坚韧,深褐近黑的色泽在油灯光下泛出幽幽暗光,像极了凝固的夜色。

小树将最后几块糖垒进陶碗,指尖触及糖块粗糙的表面,感受到那股混合着苦涩与坚韧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碗端到柜台正中,正好填补了执照被取走后留下的空白。那碗糖静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在说些什么。

建设合上笔记本,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丝水痕。他将笔搁在砚台边,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完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些皱纹更深了,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傅,”小树轻声开口,打破了铺子里过于沉重的寂静,“天完全黑了。”

建设抬眼看向门板。那几道狭窄的光线早已消失,门缝外只有纯粹的黑暗,偶尔有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细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闩门吧。”

小树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那厚重的门板,准备落下最后一道门闩。可就在他的手触到门闩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击声。

叩、叩叩、叩。

三长两短,很轻,很克制,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人心上。

小树的手僵住了,猛地回头看向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这个时辰,这个世道,谁会来?而且是这样隐秘的叩门声?

建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他走到灶台边,用湿布盖灭了一半灶火,铺子里顿时暗了不少,只剩下油灯和余烬的微光。他朝小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退后,自己则缓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问是谁,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倾听什么。

门外又传来叩击声,依旧是那节奏,但更轻,更急迫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建设沉默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拉开了门闩。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吱呀”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并没有将门完全打开,只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还有潮湿泥土和远处煤烟混合的气味。一个人影几乎是贴着门缝闪了进来,动作迅捷而无声,像一尾滑入水底的鱼。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工装,外面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罩衫,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陈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进了门,立刻侧身站在阴影里,没有去看建设,也没有看小树,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起伏,像是在平复急促的呼吸。

铺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出来人模糊而拉长的影子。

“沈师傅?”建设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人缓缓抬起头,抬手摘下了鸭舌帽。油灯光下,露出一张瘦削、疲惫、但眼睛异常清亮的脸。正是白天刚来取走木盒的沈青山。

只是,此刻的他,与白天那副淡漠、疏离、仿佛万事不关心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眼神锐利而警惕,快速扫视了一下铺子内部,尤其在墙根那些剩下的物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建设脸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惊疑不定的小树。

“林师傅。”沈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急促,“抱歉,这么晚来打扰。”

建设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门重新闩好,转身走到灶边,提起灶上温着的陶壶,往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倒了半碗热水,又捏了一小撮晒干的茉莉花丢进去。淡淡的茉莉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在铺子里弥散开来,冲淡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他将碗放在靠近墙根的一张矮凳上,示意沈青山:“坐。喝口水,慢慢说。”

沈青山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门的方向,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走到矮凳边,没有坐,只是端起那碗水,捧在手里,却没有喝。热水透过粗瓷传递来的温度,似乎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东西,我白天不该来取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可我没办法。我……我被盯上了。”

小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师傅。建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走到柜台后,也给自己倒了半碗水,慢慢喝着,等着沈青山往下说。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是搞无线电的,以前在厂里。后来……因为些旧事,出来了。有些老相识,偶尔会托我修点东西,听听外面的消息。最近风声紧,有人在查这个。我家里,可能被摸过了。”

他顿了顿,捧着碗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那个木盒,是……是一个老朋友的。他走得急,没来得及带走。里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一些……记录,一些他舍不得丢的旧资料。他托我保管,说以后若有机会,替他交给能看懂的人。我藏在书架后面,本以为安全。可前几天,我感觉不太对劲,家里好像被人翻动过,虽然很小心,但我看得出来。”

“所以你今天来取走?”建设问。

“是,也不是。”沈青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苦涩,“我是不得不来。我接到一个信儿,让我赶紧离开,避避风头。那个木盒,我不能留在家里,也不能带在身上。我想来想去……”他抬起头,看向建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复杂意味,“林师傅,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知道会给你添麻烦。但我白天来,是故意做给人看的。我得让他们以为,东西我已经拿走了,带离了这里。这样,万一他们查到你这里,看到东西不在,也就不会深究。”

小树听得心怦怦直跳。他明白了,白天沈青山那副冷淡的样子,是装的。他是故意在刘干事和王科长面前,演了一出“取走寄存物”的戏码。可……既然如此,他现在为什么又深夜折返?

建设也看着他,目光沉静:“那你现在回来,是……”

沈青山放下碗,水已经凉了。他走到墙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些剩余的物件——老金的铁盒,何守业的军盒,苏月香的玻璃罐,陈大有的相框,赵婆婆的布包。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告别。

“我马上就要走了。天亮前必须出城。”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他站起身,转向建设,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和粗布层层包裹的、约莫书本大小的扁平物件。包裹得很严实,边缘磨损,看得出被反复摩挲的痕迹。

“这个,”他将包裹双手递向建设,动作郑重得像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仪式物品,“才是老周真正托付给我的东西。木盒里那些,是幌子,是些无关紧要的旧图纸和笔记。这个,才是他豁出命也想留下的。”

建设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看着沈青山手里的包裹,又抬头看向沈青山的眼睛。油灯光下,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平静如深潭,一个灼热如火炭,却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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