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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静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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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组长走后第七天,雨又来了。

不是前些天那种劈头盖脸的倾盆,而是连绵的、阴冷的、带着深秋寒意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无休止地垂落,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寒气顺着砖缝、门缝往里钻,糖香也凝滞了,沉在铺子底部,带着一股甜腻的滞重。

铺子门窗紧闭,灶火日夜不熄,铜锅里咕嘟着焦糖色的糖稀,水汽和甜热的气息蒸腾,勉强在铺子里撑开一小团昏黄的、粘稠的暖意。墙根下的潮气似乎更重了,连每日擦拭也无法完全驱散那股从内里渗出的阴冷。老金的梅花糖颜色愈发暗沉,近乎墨色;何守业的铁盒,锈迹边缘的暗红水痕晕开得更大,像溃烂的伤口;苏月香罐子里的杏花糖,边缘的软化愈发明显,几乎要与玻璃内壁的雾气融为一体;陈大有照片上的糖壳,似乎也失去了些光泽,年轻人的笑容在朦胧水汽后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只有沈青山的木盒子,沉默依旧,颜色深沉,木纹清晰,静立角落,像一个闭合的、坚硬的茧。

建设添柴的动作慢了。他更多时候是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望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出神。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深刻的纹路和一双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他不再没日没夜地熬糖,做好的糖已经堆满了所有能放的容器,再熬,也没处搁了。小树的心随着师傅的沉默和这无休止的阴雨,一点点往下沉,像浸了水的棉絮。

这天夜里,雨声渐渐沥沥,敲打着瓦片,单调催人眠。小树蜷在灶后的草铺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小心翼翼的刮擦声,从铺子后面传来。

那声音太轻了,混在雨声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小树对铺子里的每一丝响动都熟悉到了骨子里——老鼠啃木头不是这个声音,风刮动杂物也不是。这声音,更像是……指甲,或者什么薄而硬的东西,在缓慢地、极其谨慎地刮擦着后墙的砖缝。

小树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侧耳细听。

刮擦声停了片刻,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更慢,带着一种试探的、寻找的意味。不是一处,似乎沿着墙根,在缓慢移动。

是贼?小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叫醒师傅,却见灶前小板凳上,师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处。他借着灶膛里微弱的红光,眯眼看去,只见建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通往后厨的门帘旁,身体紧贴着墙壁,像一个融进黑暗的影子,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透过门帘边缘一道极细的缝隙,向外窥视。

小树捂住了嘴,把惊叫堵在喉咙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外面那持续不断的、鬼祟的刮擦声。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刮擦声停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咔哒”声,像是极小的金属工具撬动什么的声响。然后,是砖块被极其缓慢、小心挪动的摩擦声,中间夹杂着泥土和碎屑落下的、几不可闻的簌簌声。

他们在撬后墙的砖!小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是李副组长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偷东西?还是……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如石的建设,忽然动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其缓慢地、向着柜台的方向,移动了一步。他的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无声。黑暗中,小树只看到他模糊的身影轮廓微微改变了一下位置。

然后,建设伸出手,在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索了一下。那里似乎有个暗格,或者是什么机关。小树从未注意过。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咔”一声轻响,从柜台方向传来,像是极小的机簧被拨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墙根下,靠近沈青山木盒子旁边的地面上,一块原本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青砖,忽然向下微微一沉,陷下去约莫半寸。陷落无声无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紧接着,一种极其低沉、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咔哒”声,以那块下陷的青砖为中心,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迅速传开,又迅速消弭。声音很轻,很闷,若非在如此寂静的雨夜,若非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听见。那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是什么沉重的、木质的、内部有机括的东西,被极其巧妙的力量触发,完成了一次微小而精准的位移或锁定。

刮擦声和撬动声,在那一瞬间,似乎停顿了一下。外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被那从地底传来的、难以言喻的轻微震动惊动了?

死寂。只有雨声,依旧不紧不慢,敲打着屋檐。

几秒钟后,刮擦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躁和用力,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变得粗鲁、急促。砖块摩擦的声音大了,还夹杂着低低的、被压抑的咒骂,但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

建设依旧站在门帘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微小的动作和声响从未发生过。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黑暗中那双愈发锐利、紧盯着门帘缝隙的眼睛,显示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后墙那看不见的入侵者身上。

小树蜷缩在草铺上,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他死死盯着师傅的背影,又惊恐地望向墙根下那块似乎毫无变化的地面,再看向后墙的方向。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发出微弱到极致的红光,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也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外面的撬动和刮擦声持续了一会儿,似乎遇到了阻碍,变得更加粗暴,但始终未能真正突破。最终,在一阵格外用力的、夹杂着碰撞和闷响的尝试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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