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逃亡者的庇护所(1/2)
死寂。
在塞拉斯那番……如同用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开每个人灵魂深处那层名为“体面”的薄冰的、残酷的“布道”之後。
矿道里,迎来了一种……更深沉,也更……令人绝望的死寂。
那不再是……因为希望破灭而产生的、麻木的静。
那是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直面着自己那份……最卑微、最可笑、最无能为力的“存在”之後的……绝对的、令人作呕的……“空”。
再也没有人哭泣。
也再也没有人……争吵。
因为,连宣泄愤怒与悲伤的“力气”,都已在那番……血淋淋的自我剖析之中,被彻底地……抽干了。
他们,就那样,蜷缩在黑暗的各个角落。
像一群……被狂风暴雨打断了所有肢体,只能在冰冷的泥浆里,静静等待着被大地彻底吞噬的……残破的虫豸。
时间,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每一秒……
都像是一把钝涩的、生了锈的小刀,在他们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之上,缓慢地、永无休止地……来回切割。
或许……
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这个念头,如同一缕……来自於地狱深处的、温柔的、充满了诱惑的黑雾,悄然,弥漫在每一个……早已被绝望所浸透的灵魂之中。
然而……
就在这片……连“放弃”本身,都已显得奢侈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咔……嚓……”
一声……微弱的、不合时宜的、仿佛是岩石与岩石之间,在进行着某种艰难摩擦的声响,毫无徵兆地,打破了这份……濒临永恒的死寂。
所有……空洞的、涣散的目光,都如同被惊扰的兽群,下意识地,向着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
是她。
艾拉·拾荒者。
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幽灵般,沉默地,游离在这支队伍之外的、瘦弱的、不起眼的……女人。
此刻,她正背对着所有人,半跪在一片……看上去,与周围那些冰冷的、湿滑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的……石墙之前。
她那双……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属於“拾荒者”的手,正死死地,按在石墙上一处……极其隐蔽的、仅有巴掌大小的凹陷之中。
她在……用力!
用一种……与她那瘦弱身躯,完全不符的、倔强的、沉默的、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这片冰冷岩石之中的……力量!
她的手臂,在颤抖!
她那身……早已被汗水与泥浆浸透的、破旧的皮甲之下,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绷紧,而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你……在做什麽?”
巴纳比手下的一名老兵,沙哑着,问了一句。
那声音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希望。
只剩下……一种……对所有“无意义的挣扎”,所感到的、本能的……疲惫。
艾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咬紧了牙关!
她那张……总是沾满了尘土的、并不美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涨成了一种……近乎于青紫的颜色!
她那双……在骸骨平原那残酷的风沙中磨砺了数十年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冰冷的、不给予任何回应的……黑暗!
那眼神……
那眼神……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之中,宁愿咬断自己的腿,也绝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孤狼!
“咔……咔嚓……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可笑的、徒劳的垂死挣扎时!
那面……坚硬的、冰冷的、仿佛已存在了数个世纪的石墙!
竟然……
竟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地、极度缓慢地……向着内部,沉了下去!
一道……
一道……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沉、更纯粹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彻底吸入其中的、狭长的……“缝隙”,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呼……呼……呼……”
一股……带着浓郁的、潮湿的、混杂了硫磺与不知名植物腐败气味的、温暖的……“风”,从那道缝隙之中,猛地,涌了出来!
它,吹拂过那些……早已冰冷的、绝望的脸庞。
也吹拂过……凯兰那具……正在“法则”的绞杀下,逐渐失去最後一丝温度的……残破的身躯。
“不想死……”
艾拉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於“生者”的……力量!
“……就跟上。”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第一个,侧过身,将自己那瘦弱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献给了那片……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
那是一段……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旅程”。
那条隐藏在石墙之後的通道,狭窄得,几乎不像是一条……给“人”走的路。
那更像是一条……大地的、古老的、早已干涸的……“血管”。
他们,必须侧着身,像螃蟹一样,艰难地,在那些……湿滑的、锋利的、如同巨兽肋骨般的岩石之间,一点一点地……挪动。
最艰难的,是……运送伤员。
特别是……凯兰。
布里安娜的那面塔盾,太宽了。
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那个……最後的“担架”。
他们,只能用最原始、也最……屈辱的方式。
几名……身强力壮的、曾经的审判庭士兵,与几名……凯观的亲卫队员,这些……不久之前,还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宿敌”,此刻,却沉默地,合作着。
他们,将凯兰那具……时而滚烫、时而冰冷的躯体,像一根沉重的、毫无生气的“圆木”般,在黑暗中,艰难地,向前……传递着。
每一次触碰,那种……来自于法则层面的、狂暴的能量冲突,都会顺着他们的手臂,狠狠地,灼烧着他们的神经!
但,没有一个人……放手。
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这条……狭窄的、幽闭的、仿佛永无尽头的“血管”,像一条……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滤网”。
它,滤去了他们身上,所有……属於不同阵营的“标签”。
也滤去了他们心中,所有……虚伪的、可笑的“骄傲”。
在这里……
没有圣骑士。
没有审判官。
也没有……拾荒者。
有的,只是一群……被逼入了绝境的、为了能多喘一口气,而拼尽了最後一丝力气的……可怜的……“幸存者”。
不知道……爬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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