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黎苍（1/2）
辞别朱雀城头的一抹残霞，清虚号飞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仙界最南端的苍茫林海疾驰而去。
越往南行，天地间的灵气愈发粗粝狂放，不复中原仙界的温润平和，风中裹挟着草木的腥甜与凶兽的戾气，扑面而来时，竟带着几分刀割般的触感。极目远眺，皆是连绵无际的原始森林，墨绿的树冠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网，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
阳光艰难地穿透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映得那些腐烂的枯枝与新生的菌菇，都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机。林间古树动辄高达千百丈，树干粗壮得需数十人合抱，树皮如老龙鳞甲，沟壑纵横间刻满岁月的沧桑，有些树身上还留着凶兽爪挠的痕迹，深可见骨，却依旧挺拔参天。
密林深处，不时传来凶兽的咆哮，震得枝叶簌簌作响，落叶纷飞。身形如山的巨熊，皮毛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一掌拍在树干上，便能将千年古树拦腰折断；翼展百丈的飞鹰，利爪如玄铁铸就，俯冲时带起的猎猎狂风，能刮得地面尘土飞扬；更有通体漆黑的毒蛇，碗口粗细，盘踞在树杈间，吐着芯子，森然的目光扫过虚空，却在触及萧峰周身散逸的半神威压时，瞬间僵住，随即如受惊的兔子般，哧溜一声窜入树洞，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露。那些平日里横行一方的凶禽猛兽，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敛声匿迹，窜入密林深处，偌大的林海竟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峰驾驭着飞舟，速度不快，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方圆万里，将这片蛮荒大地的每一寸肌理都纳入感知。这片巫族大地，他曾在蟠桃大会上听黎苍提及，是一片信奉血脉与肉身的蛮荒之地，这里的修士不修元神，不炼法宝，只凭一双肉拳，便能撕裂虚空，撼山填海。此刻神念扫过，果然感知到无数强悍的肉身气息，或沉厚如大地，或狂暴如惊雷，皆是淬炼到极致的蛮荒之力。
行不过半日，前方的密林忽然一阵骚动，两道魁梧的身影破空而来，带起的劲风将沿途的树枝都震得弯折，落在飞舟前方的虚空之中。这二人皆是巫族大汉，身高近三丈，比寻常人族修士高出一倍有余，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那是搏杀凶兽、血战沙场的勋章，每一道伤疤里，都藏着一段九死一生的传奇。他们腰间围着斑斓的兽皮，兽皮上还留着未褪的血迹，手持一人高的巨斧，斧刃上寒光闪烁，透着凛冽的杀气，斧柄上缠着粗麻绳，被手掌磨得光滑发亮。
“来者何人？”为首的大汉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微微震颤，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峰，带着巫族独有的警惕与彪悍，“擅闯巫族圣土，可知罪？”
萧峰缓缓收起飞舟，立于虚空之中，衣袂飘飘，半神威压收敛得恰到好处，只余温和的笑意：“在下清虚宗萧峰，特来拜访巫族族长黎苍。”
“萧峰？”那大汉闻言一愣，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上下打量着萧峰，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收了巨斧，斧刃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的警惕化作浓浓的敬意，“原来是清虚宗的萧宗主！族长曾在蟠桃大会后提及您，赞您是仙界万年难遇的天骄！”
另一旁的大汉也连忙收起武器，对着萧峰躬身行礼，动作间带着巫族的豪爽，声音洪亮：“不知是萧宗主驾临，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萧峰摆了摆手，笑容和煦：“无妨，二位壮士不必多礼。”
“萧宗主，族长早已吩咐过，若您前来，即刻引您前往蚩尤城！”为首的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二人来！”
说罢，二人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密林深处飞去，脚步踏在虚空之中，竟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蛮荒气息扩散开来。萧峰紧随其后，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象，心中愈发惊奇。古树愈发粗壮，有些甚至扎根在虚空之中，粗壮的根系如巨龙般蔓延，连接着天地，汲取着虚空之中的混沌之气。偶尔可见巫族部落的踪迹，一座座由巨大原木搭建的木屋错落有致，木屋不施粉黛，只以兽皮覆盖屋顶，透着原始的粗犷。
这般原始而蓬勃的生机，让萧峰心中生出一丝感慨。中原仙界的修士，沉迷于元神与法宝的修炼，却忘了肉身才是根本，多少人修为高深，肉身却脆弱如纸，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受损。而这巫族，却将肉身修炼到了极致，单凭一双肉拳，便能屹立于仙界南端，成为抵御异族的第一道防线，这份毅力与传承，着实令人敬佩。
一路疾行，约莫过了三日，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一座无比巨大的部落城池，出现在萧峰眼前。
此城名为蚩尤城，以巫族上古首领之名命名，与中原仙界那些巍峨雄壮、雕梁画栋的主城截然不同。它没有高耸的城墙，只有一圈由不知名巨树树干围成的屏障，那些树干粗逾百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却比仙金神料还要坚硬，日光照射在上面，竟无半点反光，神念探入，只觉一股厚重的蛮荒之力扑面而来，仿佛能将元神都震碎。城墙之上，刻满了古朴的图腾，有狰狞的凶兽，有展翅的神鸟，还有巫族先祖搏杀异族的画面，每一道图腾都以精血勾勒，透着苍凉而磅礴的蛮荒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巫族的峥嵘岁月，那些战死的先祖英灵，似乎依旧守护着这片土地。
城池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那是巫族的护族大阵，由数万巫族修士的精血与血脉之力催动，光幕看似薄弱，如薄雾般笼罩，实则坚不可摧，阵纹流转间，竟隐隐有上古魔神的虚影浮现，就算是仙帝巅峰的强者，也休想轻易攻破。
穿过光幕，蚩尤城内部的景象更是让萧峰眼前一亮。
城内并非他想象中的蛮荒简陋，反倒是热闹非凡，与中原的主城相差无几。一条条由青石铺就的街道纵横交错，青石上布满了磨损的痕迹，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是巫族族人，男子们肌肉虬结，身形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微微震颤；女子们则不像男子那般粗犷，虽身形高挑，却透着一股健康的美感，肌肤是蜜色的，泛着光泽，眼眸明亮如星辰，一笑间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举一动都带着自然的野性，腰间挂着的兽骨饰品碰撞作响，清脆悦耳。偶尔也能看到人族和妖族的修士，他们或是在此经商，或是前来交流修炼心得，与巫族族人相处融洽，却唯独不见海族的身影——想来也是，这蚩尤城地处内陆深处，远离海洋，海族修士自然极少踏足。
萧峰跟着两位巫族大汉，降落在城中的飞舟泊位。泊位旁早已围满了巫族族人，皆是黎苍的亲信，他们身着兽皮铠甲，手持巨斧，眼神剽悍，却在看向萧峰时，满是好奇与敬畏，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位蟠桃大会上名动仙界的天骄。
“萧宗主，族长已在住处等候多时了！”为首的大汉恭敬地说道，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萧峰点了点头，正欲迈步，却见前方的人群忽然分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一股狂放而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来人正是巫族族长黎苍。
他身着一袭粗麻黑袍，袍身无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古朴蛮荒的气息，粗麻的布料上，还沾着林间的露水与泥土的气息。身形高达三丈，比寻常巫族族人还要魁梧几分，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轻轻一震，便能崩碎山岳。他长发披肩，未曾束起，发丝间缠着几根兽骨，那是巫族先祖传承下来的信物，象征着至高的荣耀，发丝随风飞舞，带着几分桀骜不驯。面容刚毅，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透着野性与彪悍，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沉稳与睿智，周身萦绕着一股狂放而古老的气息，那是传承自上古巫族的蛮荒之力。单凭肉身，便能匹敌仙帝巅峰境界。
“萧老弟！”黎苍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波动，“你可算来了！”
不等萧峰开口，他便张开双臂，给了萧峰一个结实的拥抱。这是巫族欢迎挚友的最高礼仪，力道极大，臂膀上的肌肉虬结如铁，若是寻常仙帝，恐怕早已被勒得筋骨寸断，经脉逆流。可萧峰的半神肉身早已淬炼到极致，堪比上古神器，只是淡淡一笑，任由黎苍抱着，丝毫不觉费力，甚至还能感受到黎苍臂膀间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巫族修士独有的气血之力。
“黎族长，别来无恙。”萧峰拍了拍黎苍的后背，笑容和煦。
“好！好得很！”黎苍松开双臂，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萧峰的肩膀，手掌如蒲扇般大小，拍得萧峰的衣袂猎猎作响，“自蟠桃大会一别，我便时常想起老弟你。今日你能来我蚩尤城，真是让我巫族蓬荜生辉啊！”
二人寒暄几句，言语间满是熟稔，仿佛不是隔了数年未见的朋友，而是朝夕相处的知己。黎苍便引着萧峰上了备好的兽车。那兽车由三头身形如山的巨犀拉动，巨犀的皮毛坚硬如铁，四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速度却快得惊人，车轮碾过青石街道，竟无半点颠簸。兽车宽敞无比，车厢由千年紫檀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驱散了林间的瘴气，车厢内壁铺着柔软的兽皮，坐上去暖意融融。
一路行来，萧峰透过车窗，看着蚩尤城的风土人情，心中愈发赞叹。这巫族虽地处蛮荒，却有着自己的传承与秩序，民风淳朴，悍不畏死，当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街道上，巫族孩童追逐打闹，巫族妇人含笑看着，巫族汉子则围在一起切磋，偶尔有人摔倒，也只是哈哈大笑，起身再战，没有半点怨怼，这般纯粹的修炼氛围，在中原仙界早已绝迹。
不多时，兽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木屋前。
这便是黎苍的住处，木屋由数十根巨木搭建而成，高达百丈，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原木的纹路与兽皮的点缀，透着一股原始而庄重的气息。木屋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凶兽的烤肉，架在火堆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燃起熊熊火光，香气扑鼻，还有一坛坛封存了千年的果酒，酒坛上贴着兽皮标签，酒香醇厚，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萧老弟，今日我以巫族最高礼仪款待你，你可千万别客气！”黎苍拉着萧峰的手，大步走进木屋，脸上满是豪迈的笑容，“今日不醉不归！”
宴席早已备好，摆在木屋中央的巨大石桌上。石桌由整块巨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石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有烤得金黄的凶兽腿，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撕咬一口，肉汁饱满，带着一股浓郁的灵力，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肉身；有炖得软烂的灵果汤，清甜可口，滋补气血，汤里还加了巫族特有的香料，喝起来回味无穷；还有一坛坛打开的果酒，酒液呈琥珀色，透着诱人的光泽，倒入兽骨酒杯中，酒香更浓，让人闻之欲醉。
席间，黎苍唤来了两个巫族女子。这二人皆是巫族的绝色，身形高挑，肌肤是健康的蜜色，泛着光泽，眼眸如秋水般动人，顾盼间带着一丝野性的妩媚。身上穿着五彩的兽皮裙，裙摆摇曳间，露出修长结实的双腿，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腰间挂着香囊，香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气息，步履轻盈，走到萧峰身边，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动听，如林间的黄莺鸣叫：“见过萧宗主。”
黎苍咧嘴一笑，拍着萧峰的肩膀，语气豪迈，带着几分江湖气：“萧老弟，这两位是我巫族最美的女子，舞技卓绝，温柔贤惠。今夜，便让她们伺候你安歇，你可千万别推辞！”
萧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知晓巫族的习俗，主人待客，献上美人，是最高的礼遇，若是直接拒绝，便是不给黎苍面子，也会让这两位女子受到责罚，轻则鞭笞，重则被驱逐出部落。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着黎苍拱手道：“黎族长盛情，萧峰却之不恭。”
黎苍见他答应，顿时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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