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响绝壁（2/2）

同理，在“守护者”船员的疯狂回响深处，他感受到了实验开始前，那份探索未知、寻求突破以拯救自身文明的初衷与勇气。在“卡俄斯摇篮”的毁灭哀嚎底层，他触碰到了一丝实验者们最初试图“控制混沌”、“创造生机”的、尽管错误却并非全然邪恶的意图。

他不再攀登，而是开始倾听。倾听这些回响中，除了毁灭与痛苦之外，那些被掩埋的、关于“生命”、“勇气”、“初衷”甚至“爱”的微弱余烬。

奇迹般地，随着他的倾听与理解，那无边无际的痛苦绝壁，开始发生变化。冰冷的黑暗依旧，但其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极其微弱的、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点”。这些光点，正是那些被理解、被接纳的“渴望”与“初衷”的显化。

而所有这些光点，隐隐都指向绝壁深处，一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回响”。那不是痛苦或恐惧，而是一种沉重的、庄严的、如同亿万生灵共同立誓般的共鸣。一种为了守护某种东西，甘愿背负一切、甚至牺牲一切的决意。

“誓约之鳞”……难道并非一片实物鳞片，而是这种“守护誓约”精神在“勇气之巅”中的凝聚与显化？

林远凝聚起刚刚获得的一丝清明与力量，朝着那誓约共鸣传来的方向，艰难地“移动”过去。每前进一步，需要承受的回响冲刷并未减少，但他内在的“理解”与“锚定”（星熠的守护、防线的意志）让他有了与之共处、乃至借力前行的可能。

外界，短暂的平静被打破。

陵墓裂缝处，紫黑色的阴影不再只是渗出，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爆发出一股更为粗壮的阴影洪流！“饥渴之影”似乎适应了“弱平衡缓冲区”的削弱，改变了突破策略。新涌出的阴影物质凝聚度更高，腐蚀性更强，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冲击几个关键的“根脉”能量注入节点和“生命共鸣裂解矛”的发射阵地。

防线压力陡增！两处裂解矛阵地被阴影吞没，操作人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虚无。一处重要的“根脉”节点在过载冲击下崩裂，导致局部缓冲区出现缺口，阴影疯狂涌入！

“顶住！重新封堵缺口！”霍克的声音嘶哑。厉风长老亲自带领一队爪翼氏族最精锐的战士，冲向那个缺口，用血肉之躯和古老战技，配合后续赶到的支援，死死抵住阴影的蔓延。

星熠感到一阵心悸，她与林远的那缕意识联系，在刚才阴影爆发的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林远在意识深处也遭受了某种同步的冲击。她强行压下担忧，将更多的生命能量注入净化工作，翠绿的光芒在阴影中左冲右突，却如同杯水车薪。

而轨道上，一直沉寂的“墓碑”，其表面的冷光再次开始规律性地增强、减弱，仿佛在进行某种新的扫描或计算。它的炮口，微不可察地调整了方向，似乎不再只瞄准世界树核心，而是开始扫描全球范围内的其他高能量目标——包括那些正在全力运转的龙人氏族圣地，以及“星炬”残存节点的位置！

它……在重新评估威胁优先级，寻找更高效的打击点！

就在这内外交困、防线即将被再次撕开的危急时刻——

勇气之巅内，林远终于抵达了那誓约共鸣的源头。

那里没有鳞片，只有一片仿佛由无数透明水晶般意志凝结而成的、缓缓旋转的“星璇”。星璇中心，沉浮着一枚复杂到极致、不断变幻形态的“印记”。那印记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重感与庄严感，仅仅是“注视”它，林远就仿佛看到了龙人先祖在蛮荒时代立誓守护贝塔星的场景，看到了“守护者”文明在绝望中播下火种的决绝，甚至看到了……更久远的、属于这颗星球原始意识的、对“生命”本身的温柔承诺。

这就是“誓约之鳞”——守护意志的终极凝结，跨越时空的承诺印记。

要获取它，似乎只需伸手触碰。

但林远在伸出手的瞬间，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在这庄严的誓约回响之下，星璇的最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也更加悲伤的“回响”。

一个不属于龙人，也不完全属于“守护者”，似乎与贝塔星本身同样古老的意识碎片，在轻轻低语：

“誓言……皆因恐惧失去而许下……守护……终将面临必须牺牲的抉择……后来的持誓者啊……当你触碰此印，你将看见……所有誓约背后，那条由鲜血与遗憾铺就的……真实之路……你……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试炼的最后一个关卡。

这是获取力量前，必须直视的、关于“守护”本质的，最残酷的真相拷问。

林远的手指，悬停在印记上方，微微颤抖。

而外部，阴影的狂潮已扑至眼前，“墓碑”的冷光锁定警报凄厉响起。

他的选择，必须在下一秒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