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渊入口（2/2）

“就是现在！意识聚焦，投射！”盖亚引导。

林远凝聚全部精神，沿着那条“连线”，将自己的核心意识朝着金色门户猛地“推”了过去！

仿佛穿过了一道冰冷粘稠的水幕，又像是从极高的悬崖坠落。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消失，他的“感知”稳定下来。

他“来到”了一处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地方。上下四方并非空无，而是充斥着缓慢流动的、半透明的金色“流体”。这些“流体”由难以计数的微小光符组成，它们不断碰撞、结合、分离、演化，形成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动态结构。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星系旋涡般缓慢旋转的发光体，那似乎是某种庞大的信息聚合体。更深处，传来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承载着亿万年记忆的回响。

这里，就是“智慧之渊”内部。

“意识投射稳定。已成功定位并接入‘智慧之渊’信息层。林远博士，您已进入试炼场。”盖亚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有些遥远和失真，但连接依然存在。“开始扫描环境，搜索‘缚灵谜题’线索……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守护者’高阶加密信息流，及多处不稳定的历史意识残响。深层区域存在强烈的逻辑扭曲场。请务必谨慎移动，任何意识接触都可能触发未知机制。”

林远定了定神，开始尝试在这片信息流体中“移动”。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在这里的“位移”，并非依靠物理运动，而是依赖于“注意力”的聚焦和“理解”的深入。当他试图解析面前流动的一组光符含义时，他的“位置”便自然向着那组光符所关联的更深层信息结构“滑”去。

这感觉既奇妙又危险。他必须控制自己探索的“欲望”，以免被无序的信息洪流卷走。

他小心翼翼地避让开那些过于庞大或气息古老得不正常的发光旋涡，沿着盖亚根据“缚灵谜题”关键词初步筛选出的、信息流相对“有序”一些的路径，缓缓向深处探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他在一处由无数断裂的晶体状信息结构堆积成的“浅滩”附近，停了下来。这些晶体中，封存着一些模糊的、不断重复的影像碎片：巨大的星舰在黑暗中无声解体；辉煌的城市被蠕动的阴影吞没；无数声音在痛苦中尖啸，又戛然而止……强烈的悲伤、绝望与疯狂气息，即使隔着晶体，也隐隐透出。

“检测到强烈的负面意识残留，符合‘守护者文明早期灾难记录’特征。建议远离。”盖亚警告。

但林远的目光，却被这片“浅滩”中央，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小团微微搏动着的、暗银色的“光”。它不像周围晶体那样死寂，而是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持续的“活性”。更关键的是，当林远的意识稍稍靠近，他体内的星炬火种，竟然产生了明确的、带着警惕与一丝悲伤的共鸣。

他小心地“走”过去。

那团暗银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搏动微微加快。紧接着，一个微弱、断续、仿佛由无数碎片拼凑起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后来者……钥匙……你……也来……寻找……答案？还是……也来……重复……我们的……错误？”

声音充满了疲惫、迷茫，以及深植骨髓的痛苦。

林远心神一震。这团暗银光，难道就是所谓的“缚灵”？一个被困在“智慧之渊”中的、“守护者”文明某个成员的意识残响？

“你是谁？”林远尝试以意念沟通。

“我是……‘织网者’协议……初代节点管理员……艾尔西亚的……记忆回响……也是……‘卡俄斯摇篮’悲剧的……见证者……与……部分责任者……”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吐露出惊人的身份，“‘缚灵谜题’……非是谜题……而是……我们未能完成的……忏悔……与……警告……”

“警告？关于什么？”

“关于……‘秩序’与‘混沌’的……错误分割……关于……试图‘净化’归墟……反而诞生更恐怖之物的……愚行……关于……‘星炬’真正的用途……并非对抗……而是……‘平衡’……”

暗银光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回忆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后来者……你必须……看到……真正的记录……解开……我设下的……逻辑锁……里面是……‘原罪项目’的……全部真相……以及……‘收割者’与‘陵墓’的……同源密钥……”

话音落下，暗银光猛然扩展，化作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立体逻辑结构，将林远的意识体包裹其中！无数矛盾的前提、缺失的条件、循环的论证、充满情感陷阱的伪命题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思维迷宫。

这就是“缚灵谜题”！解开它，才能获取艾尔西亚记忆回响中封存的、可能至关重要的历史真相与密钥！

与此同时，盖亚急促的警告声也在林远意识边缘响起：“外部预警！‘饥渴之影’突破进程加速！‘墓碑’能量读数异常飙升，疑似启动预备攻击！星熠公主所在的前沿观测点报告，检测到陵墓裂缝处有高活性阴影物质渗出！世界树防御体系压力激增！”

“林远博士，‘缚灵谜题’解析需要时间，但外部防线时间更少！你必须加快速度！”

意识深处是亟待解开的、关乎宇宙级秘密的复杂谜题；意识之外是即将破笼而出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远古灾厄。林远被夹在智慧与毁灭的缝隙之间，而谜题的第一道逻辑锁，正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等待他的第一次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