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染尘之钥（1/2）
“尖兵号”突击舰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帷幕，笼罩在废墟间的特遣队头上。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枪口的寒光，比实验场残留的混沌辐射更加刺骨。扩音器里的命令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交出数据提取器。他抬起头，面罩后的目光穿过刺眼的探照灯光，试图看清突击舰舱门旁那个指挥者的身影。星熠站在他身侧，翠绿的生命能量微微波动，既是支撑，也是无声的抗议。其他队员虽然伤痕累累，却都挺直了脊背，与那些动力装甲对峙着。
“‘尖兵号’，这里是贝塔星联合探索特遣队指挥官林远。”林远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平静但清晰，“我方任务尚未完成，且刚脱离高危交战区。根据《地外文明联合行动临时章程》，贵方无权在非紧急状态下，以武力胁迫方式要求我方交出任务成果或接受未经协商的‘隔离’。请表明你们此次干预行动的具体授权依据及真实意图。”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盖亚分身正在紧急分析“观察者标记”的实时影响，并与世界树基地的盖亚主体及霍克将军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短暂的沉默后，突击舰舱门处，一个身影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灯光边缘。那是一名穿着地球联邦舰队将官制服的中年女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她没有使用扩音器，但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传入特遣队成员的耳机：
“林远博士，我是‘守望者’舰队副指挥官，苏虹少将。”她的声音干练而直接，“授权依据是联邦最高议会针对贝塔星域‘失控风险’通过的《紧急事态处置补充法案》。你们与高危外星文明（龙人）的深度捆绑，以及此次未经报备、触及‘守护者’最高危险等级遗产的行动，已经构成了明确的‘失控风险’。我们的任务是控制风险，回收关键数据，并确保‘钥匙’载体——也就是你，林远博士——的安全。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交出数据提取器，登舰。这是避免不必要冲突的最后机会。”
苏虹的话，彻底撕破了那层“评估与支持”的伪装。“守望者”舰队此行，目标明确：控制林远，夺取数据，必要时不惜与龙人及贝塔星现有人类力量发生冲突。
“苏将军，您所谓的‘失控风险’，正是我们为了对抗‘收割者’这一宇宙级威胁而必须承担的风险。”林远毫不退让，“我们获取的数据，关系到两个文明存续的可能性。将它交给一个将其视为‘威胁’而非‘希望’的势力手中，才是真正的‘失控’。”
他顿了一下，放出部分信息：“数据本身已被污染，带有‘守护者’防御系统的逻辑锁和来自‘观察者’的高维标记。强行夺取或不当处理，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性后果，甚至提前引来我们无法应对的存在。你们确定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吗？”
这是摊牌，也是警告。林远赌的就是对方对未知威胁的忌惮，以及对“观察者”这类神秘存在的有限了解。
果然，苏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观察者标记”这个信息超出了她的预期。她身后的技术官似乎在快速查询着什么。片刻后，她再次开口，语气稍有缓和，但目标未变：
“数据风险需要专业评估。这正是需要将数据和人员置于‘守望者’舰队可控环境下的原因。我们有最顶尖的隔离分析设施。林远博士，你的安全与合作至关重要。我们可以保证，在完成风险评估前，不会对数据进行任何鲁莽操作。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配合。”
这是典型的“先控制，再谈判”策略。一旦登上“尖兵号”，主动权将彻底丧失。
就在对峙僵持不下时，盖亚分身核心传来了新的分析结果，同时世界树基地的霍克将军也强行接入了通讯。
“林远，分析确认，‘观察者标记’在数据读取后，确实处于‘非激活’状态，但其高维信息特征正在产生微弱的、广域辐射效应。这种效应可能像灯塔一样，吸引某些对‘观察者’活动敏感的存在……或者，干扰某些本就基于高维信息运作的机制。” 盖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急。
霍克的通讯则充满了愤怒与担忧：“苏虹！这里是霍克！我以贝塔星人类武装力量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敌对行动！你们的行为正在破坏脆弱的联合防线！龙人方面已经因为你们的擅自闯入而高度戒备，厉风长老派系正在施压，要求全面审查与人类的盟约！”
仿佛是为了印证盖亚的警告和霍克的担忧，异变陡生！
整个“卡俄斯摇篮”废墟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高维度层面的“扰动”。远处那些原本寂静或缓慢移动的废墟结构，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过载的爆鸣！更令人心悸的是，之前被“环境干扰素”暂时驱散的、藏匿在废墟各处的幽绿眼眸，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再次成片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狂乱、更加……“同步”！
“检测到大规模混沌能量共振！”盖亚分身急报，“源头……来自废墟深处，疑似与刚刚完成读取的、被标记的数据产生了某种共鸣！‘清洗者’防御网络活跃度急剧飙升！逻辑病毒影响范围扩大！”
几乎同时，那艘悬停在空中的“尖兵号”突击舰，其外部传感器阵列突然爆出一团火花，舰体猛地倾斜了一下！苏虹少将在通讯频道中发出短促的惊疑声：“舰载系统受到未知信息流冲击！部分火控和导航模块出现逻辑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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