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集体的抉择（2/2）

扫描持续了约五秒。

这五秒，如同五个世纪般漫长。

林远感到“墓碑”的“视线”穿透了他构筑的框架，深入那片模拟的混沌之中，反复解析、比对。他的火种传来阵阵刺痛感，仿佛在被最精密的解剖刀一层层剥离。大长老的意识体剧烈颤抖，承受着维持“根脉”与集体意识稳定的巨大压力。星熠的翠绿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终于，“视线”移开了。

“墓碑”表面的微光缓缓熄灭，它那规则的躯体，以同样缓慢、精确的动作，重新转回了原本的姿态，继续保持着那恒定的、仿佛亘古不变的“观察”状态。

它……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原始生命意识场”的解释。

“森之息”场缓缓消散，各氏族代表的意识虚影重新凝聚，但都显得疲惫不堪，许多代表的光影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大长老的虚影更是淡薄得近乎透明，需要星熠搀扶才能维持。

“扫描终止。威胁暂解除。” 盖亚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的数据杂音，“‘墓碑’已将此区域标记为‘高生命活性原始生态区（存在微弱非自然秩序扰动，持续观察）’。优先级下调。”

危机暂时度过，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权宜之计。“墓碑”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非自然秩序扰动”（很可能就是指林远和人类活动的痕迹），并将持续观察。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让所有龙人代表，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支持派，都亲身感受到了“收割者”那令人绝望的、如同天灾般的压迫感，以及“根脉”与他们自身命运紧密相连、无法独善其身的现实。

短暂的静默后，厉风长老的意识虚影率先发出了波动，不再是指责，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决断的询问：

“星瞳的引领者，‘星之来客’……你们所寻求的，那可能对抗此等‘天灾’的路径，无论多么渺茫，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龙人，是否真的……别无选择？”

他的问题，代表了此刻所有龙人代表的心声。

大长老看向林远和霍克，星熠也投来坚定的目光。

林远知道，这是凝聚整个龙人文明力量的关键时刻。他整理了一下从“掘墓人”那里获得的全部信息，准备给出最终的回答。

然而，就在他开口前，盖亚忽然接收到了来自遥远监测点的另一条紧急信息——关于“掘墓人”残星据点方向出现的“空间撕裂现象”的初步分析结果。

“确认：非自然空间结构撕裂。坐标：残星据点核心。能量特征：与之前融合体（变异监控节点γ-7）高度同源，但强度急剧放大，且混杂了强烈的……主动‘召唤’与‘坐标广播’意图。”

“广播内容定向性极强，目标并非我方，也非‘陵墓’……初步解析指向一个位于本星系旋臂外侧、极其遥远且未被常规星图记录的……重力异常区域。”

“同时，融合体传来一段强行接入的、断断续续的意念，指定接收者为‘钥匙’：

“……通道……已强行打开……通往‘初始实验场’的……捷径……但充满……‘清洗者’的残余……哨兵……”

“……选择……继续漫长解析……还是……直面……旧日的阴影……”

“……‘混沌逆涌’的……第一块碎片……或许就在……彼端……””

那个疯狂的融合体，竟然以自身为代价，强行撕裂空间，为林远他们“挖”出了一条可能直达“守护者”废弃实验场的“捷径”！但这条捷径，显然布满了来自过去的、未知的危险。是继续按部就班地破解星图，还是立刻踏上这条危机四伏的捷径？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