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墓碑之眸（2/2）

“……检测到‘收割者’协议底层指令应用……目标：非生命、非秩序、高度不确定性混沌衍生物。”

“……执行动作：‘存在性格式化’。”

“……能量效率：百分之百。作用范围：绝对精确。无能量溢散，无信息残留。”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行为模式，与应对‘归寂之潮’时表现出的‘吸收’与‘观察’均不同。表明‘收割者’对不同类型威胁，具备高度细分且极端高效的处置协议。”

“它对‘陵墓’泄漏出来的、具有威胁潜力的‘半混沌产物’，采取的是……‘即时净化’？”林远感到一阵寒意，“那为什么它对‘陵墓’本身，却只是‘观察’和施加‘共振压力’？”

“推测：

1. ‘陵墓’作为‘归墟’的整体禁锢结构，其‘存在’本身已被‘收割者’协议纳入‘待清理队列’，但因规模与复杂性，需等待主力抵达执行标准流程。

2. 泄漏的微小能量体，因其不确定性和潜在扩散风险，触发了‘收割者’协议的‘即时威胁清除’子程序。

3. ‘墓碑’的‘记录与分析’行为，可能是在为后续主力行动更新数据库，或评估当前星域‘污染’扩散速率。”

盖亚的推论，让情况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可怕。“收割者”并非无脑的毁灭机器，它们是高度精密、分工明确、效率至上的宇宙“清洁工”。它们对不同的“污染”有不同的处理流程和优先级。

“微光收容”行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了——威胁被清除，但也付出了代价：“秩序弦”碎片在对抗中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能量有所损耗；“混沌海”样本虽然保存下来，但其与“裂隙微光”的短暂互动记录，需要长时间分析才能评估是否产生了不可逆的污染或信息交换；最重要的是，他们近距离观察到了“收割者”先锋的一次“标准作业流程”，其展现出的冷酷、精准与绝对的力量，比任何理论描述都更让人绝望。

返回世界树基地的航程中，气氛沉重。带回来的“掘墓人”数据和材料固然宝贵，但“墓碑”的这次出手，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很多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取巧或拖延的企图，都显得如此可笑。

回到基地，林远、霍克、星熠、大长老以及刚刚苏醒、但显得异常沉默（守墓人协议影响尚未完全消退）的盖亚常态人格，再次聚首。

“我们没时间了。”霍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面前摊开着从“掘墓人”数据中提炼出的、修正后的“陵墓”崩溃倒计时，“‘墓碑’的行为表明，‘收割者’的耐心是有限的，对扩散威胁是零容忍。下一次‘陵墓心跳’，或者我们任何一次尝试接触‘归墟’的实验，都可能引来更直接的干预。”

他看向林远带回的三件物品，目光落在那个指向“守护者”废弃实验场的残缺星图上。

“我提议，集中所有剩余资源，全力破解这张星图的坐标，并派遣一支探险队前往。如果那里真有‘混沌逆涌’的前期实验数据，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能称之为‘希望’的东西。其他三条路径……”他摇了摇头，“现在看来，不过是慢性自杀的不同方式。”

这一次，连一向倾向于谨慎探索的星熠和大长老，都没有立刻反对。现实的残酷，已经不容许他们再有太多选择。

林远抚摸着那块锈蚀的金属星图，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守护者”实验场的时空印记。他的火种与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需要多久能破解？”他问盖亚。

盖亚常态人格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但疲惫感挥之不去：

“结合现有数据库与‘钥匙’共鸣引导，初步解析预估需八至十个循环。精确定位及规划安全航线，需额外时间。”

就在众人准备就此展开详细规划时，一名龙人信使匆匆进入议事厅，向大长老呈上了一份用特殊植物纤维书写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信笺。大长老展开一看，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与凝重的神色。

“是‘晶角氏族’与‘爪翼氏族’的数位隐居长老联名来信。”大长老缓缓说道，“他们感知到了近期频繁的‘远古低语’（指各种与‘守护者’、‘陵墓’相关的能量活动）和星球‘根脉’的异常躁动。他们要求……召开‘古老议会’，重新评估龙人与人类，尤其是与‘星之来客’（指林远）的盟约，并质询我们近期‘触及禁忌’的行为。”

龙人内部保守势力的压力，终于随着危机的步步紧逼和频繁的“禁忌”接触，正式浮出水面。这无疑为已经焦头烂额的联合阵营，增添了新的、来自内部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