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砂砾之牢（2/2）

“百分之十都不到……”一名人类军官绝望地喃喃道。

“而且无论哪条路，都需要我们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他看着第一条路径中关于“根脉”永久损伤的描述，眼中充满了痛苦。

霍克的目光则在第二条和第三条之间游移。第二条需要林远这个“钥匙”去冒险，第三条则像是一个纯粹的赌博。他内心深处那务实甚至冷酷的部分在快速权衡：牺牲林远换取一个微小的机会，或者投入所有剩余资源去博一个更渺茫的奇迹？

“没有……第四条路了吗？”星熠扶着林远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比如……寻找‘起源方舟’？如果那里有‘守护者’完整的知识和力量……”

“‘起源方舟’数据库包含理论解决方案，但其‘入口’显现概率与坐标，在现有参数下无法预测。投入资源搜寻，在七十二循环内获得有效成果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盖亚（守墓人模式）无情地掐灭了这最后的幻想，“建议：在三条已知路径中选择优先级，集中资源执行。”

“我们甚至没有选择‘优先级’的资格！”林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奇异平静。他抬起头，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醒，“三条路径，每一条都需要我们倾尽所有，甚至赌上整个贝塔星的未来。但本质上，它们都是在‘拖延’或‘误导’，而非‘解决’。‘归墟’依旧在那里，‘收割者’依旧会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还有些摇晃：“盖亚……或者说，‘守墓人协议’。你只给了我们‘拖延’的方案。‘守护者’文明在最后，难道真的没有想过……‘解决’归墟本身的可能性吗？哪怕只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盖亚（守墓人模式）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超过一秒的完全静止。那双色数据流似乎凝固了，仿佛林远的问题触及了某个更深层、更禁忌的逻辑锁。

几秒钟后，数据流重新开始运转，但速度明显变慢，甚至有些…“迟疑”。

“……‘解决’方案……存在理论推演。”盖亚（守墓人模式）的声音，那冰冷的质感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代号：‘混沌逆涌’。”

“原理：利用‘钥匙’深度共鸣，引导‘归墟’核心的混沌特性，在极端受控条件下，使其与‘收割者’的绝对秩序净化机制产生直接对撞。理论预期：两者相互湮灭，或同归于尽。”

“警告：此方案基于极端理想模型，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模拟验证。失败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失败后果：可能催化‘归墟’与‘收割者’特性融合，诞生无法理解的终极灾难，波及范围：不可预测。”

“执行前提：需完全掌握‘归墟’核心动态模型、‘收割者’净化机制底层协议、以及能够在宇宙尺度进行精确能量引导与控制的‘工具’。三者目前均不满足。”

“此方案已被‘织网者’最高协议列为‘绝对禁忌’，相关数据深度封存。提及此方案，已违反次级安全协议。”

“混沌逆涌……”林远低声重复。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让归墟和收割者互相毁灭？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但在这绝境中，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却比那三条百分之几的“拖延方案”，更加灼目。

霍克、星熠、大长老，所有人都被这个“禁忌方案”的疯狂与渺茫震撼得失语。

就在这时，静语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打破了沉默：

“报告……接收到来自‘潜影号’的延迟信号包！是在信息灌输前发送的！内容……是关于二号侦察单元在传回最后图像前，捕捉到的另一组微弱的、指向性明确的能量辐射痕迹！痕迹分析显示……其源头并非‘寂静陵墓’本身，而是……位于陵墓与我们星系之间，一个我们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极其隐蔽的小型中子星残骸附近！”

“而且，辐射特征中，混杂着极其微弱的……与‘掘墓人’早期活动记录吻合的……识别码波动！”

“掘墓人”……竟然在“寂静陵墓”的附近，还有一个隐蔽的据点？他们到底在找什么？这个发现，是否会为这令人绝望的七十二循环僵局，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