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老契约（1/2）

“区域性生命特征抹除”。

这冰冷的宣告如同丧钟，在每一个意识中回荡。能量旋涡中心的黑暗急速扩大，仿佛一颗正在孵化的黑洞，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与毁灭预兆。“穹顶林冠”外围的枝干和藤蔓开始不受控制地断裂、被抽离，卷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龙人战士们拼死维持的阵线在物理层面开始瓦解。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顶住！为了贝塔星！为了‘母亲之树’！”锐风长老的咆哮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声嘶力竭，但他眼中也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无力。爪翼氏族的勇武，在这种超越理解的毁灭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青苔长老和星瞳长老将全部精神力量注入“母树之心”，试图稳定摇摇欲坠的城市护盾，但那护盾在“净化协议”的伟力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裂纹迅速蔓延。

赵猛已经下令人类队员进入最后的防御姿态，尽管所有人都明白，这或许只是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将意识与“母亲之树”深度连接的林远，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中，不再是人类的焦距，而是倒映着那片急速扩张的黑暗，以及……黑暗背后，那冰冷构造体深处，某个被他之前的精神冲击短暂干扰、此刻正疯狂运转试图稳定“净化协议”的特定逻辑节点！

玛拉标记的坐标！那个疑似被“污染”的弱点！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林远的脑海。硬抗是死路一条，干扰只能短暂奏效……那么，是否可以利用这个弱点，进行另一种形式的“攻击”？

不是摧毁，而是……“注入”！

他想起了在“母亲之树”记忆深处感受到的，关于“守望之源”的资格，那种与“守护者”造物产生深度共鸣的特质。他想起了自己那独特的、连龙人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共鸣能力。他想起了“观测者”系统可能存在的“污染”和逻辑偏转。

“青苔长老！星熠！”林远的声音因精神的极度负荷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集中你们所有的精神力量，不要攻击，跟着我的引导！把我们……把‘母亲之树’所代表的‘生命’与‘共生’的理念，把我们文明寻求共存而非征服的意志，把这一切……通过那个坐标，强行‘塞’给它！”

这个提议听起来荒谬绝伦！向一个冰冷的、执行净化程序的杀戮机器灌输生命的理念？

然而，此时此刻，任何常规手段都已失效。青苔长老只迟疑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她选择相信这个带来变数的人类。星熠也毫不犹豫地响应，紫眸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之火。

“母亲之树”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依此而行，异星之子。吾将敞开所有根脉记忆，助你一臂之力！”

更庞大的信息流——不仅仅是龙人的历史，还有贝塔星亿万年生命演化的磅礴史诗，无数物种诞生、竞争、共生、消亡的壮丽画卷，森林呼吸的韵律，大地脉动的节奏——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林远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浩瀚的生命信息撑爆、同化！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自身作为导管和滤波器，将这股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复杂性的生命洪流，与他自身对文明共存的理解和信念融合、提纯，最终凝聚成一道无比凝聚、无比纯粹的“意念之矢”！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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