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阴云再起(1/2)
“喂……发什么呆呢?” 苏清澄原本带着鼻音的、故作生硬的质问,在出口时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谢焜昱似乎被她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缓缓眨了眨眼,那层茫然的薄雾稍稍褪去,露出了底下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痛苦。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可那笑容还没成型就迅速垮塌下去,只余下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僵硬地挂在苍白的脸上。
“没发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就是……这段时间,从我失去意识,到刚才醒过来之前,甚至现在……我的记忆,好像被困住了。它不停地……不停地回溯,闪回,一遍又一遍,最后总是定格在……我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偏上的位置,那里曾被陈露汐的灵术贯穿,如今虽然被姜枫的灵术完美修复,但内里的空洞与伤痕,或许永远无法弥合。
“所有的感觉都那么清晰……痛,冷,还有……不敢相信。”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些,看向苏清澄,那眼神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困惑和无助,与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判若两人,“我到现在……仍然想不明白。拼了命去想,脑袋都想空了,还是想不明白。”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消失,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小屋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耳语般,吐出了那个萦绕不散的心结,每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灵魂:
“差点让我真的死掉的人……怎么会是……陈露汐呢?”
黑暗中,苏清澄看不清他脸上是否有了泪水,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的、近乎绝望的茫然与痛苦。那不是对背叛的愤怒,而是一种信念崩塌后,连自我认知都开始摇晃的、深不见底的困惑。他赖以生存的某些东西,在那个瞬间,随着陈露汐决绝的一击,彻底碎裂了。
“算了,别想了。”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干脆,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那些事……以后再慢慢想。现在,先顾好你自己。你的‘新身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坏了?走,咱们也去吃饭,别真把自己饿晕了。”
她说着,动作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外。夜色已完全降临,星光稀疏。她抬手一招,那寒光凛冽的棱刺便从屋内飞出,悬停在她身侧。她双手虚按,口中默念苏家独有的心法。
只见棱刺尖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晕,这光晕越来越亮,并非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更奇异的是,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自然灵力,仿佛被这光芒吸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融入光中。大约五分钟后,棱刺的光芒达到鼎盛,随即猛地一收,所有光华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苏清澄体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明亮有神。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不少行动所需的灵力。
“走吧,老谢。” 她走回屋内,声音比刚才有力了许多。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谢焜昱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谢焜昱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两人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一顿地朝着焉然学院的方向挪去。
夜晚的焉然镇有些清冷,街道上行人稀少。谢焜昱走得异常艰难,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那张原本就不算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煞白如纸,像糊了一层劣质的面粉。
“清澄,” 他喘息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点惯常的盘算,“咱们……把吴冠超那家伙也叫上吧。他肯定……又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疯似的练剑呢。”
“你知道他在哪儿?” 苏清澄有些惊讶,她一边费力地支撑着谢焜昱,一边环顾四周。
“怎么能不知道?” 谢焜昱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尽管这表情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他微微抬起没被搀扶的那只手,“你看那边,旭日湖的水流下来,在清月湖上方形成个小瀑布,那断崖的中间,不是有个被水流半遮着、不大起眼的凹进去的地方吗?像个水帘洞。吴冠超那小子,十有八九猫在那儿。”
苏清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只能看到瀑布模糊的白色水练和黑黝黝的山崖轮廓,所谓的“水帘洞”根本看不清。她不得不佩服谢焜昱对同伴习惯的了解,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判断力依然敏锐。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苏清澄将谢焜昱小心翼翼地扶到路边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阶上坐下,叮嘱了一句。随即,她身形轻盈地朝着山崖方向掠去。虽然灵力未完全恢复,但短距离的攀援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她沿着前人踩出的小径,避开湿滑的苔藓,很快来到了那被瀑布水汽笼罩的洞口。
过了约莫一刻钟,水帘晃动,苏清澄和吴冠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吴冠超依旧是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光头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阶上、蔫头耷脑、脸色惨白的谢焜昱。
吴冠超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这次阴间之行,他不仅得到了姜岑的亲自指点,更获得了“夜叉”与“散华”两把传说中的宝剑,正是志得意满、信心爆棚的时候。看到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谢焜昱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关心、调侃和几分新晋高手“俯瞰”意味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大步走过去,笑声爽朗却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哟!老谢!醒啦?怎么……这么虚?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这脸色,啧啧,比我家过年贴的门神纸还白!” 他笑得苹果肌高高鼓起,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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