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离别(2/2)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同学,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暖:
“我会带着在这里感受到的一切——大家的笑容、争论、甚至偶尔的沉默——继续前行。它们会沉淀在我的画里,成为对抗荒诞的颜料,成为证明我们曾如此鲜活地‘存在’过的证据。祝福大家都能在各自的道路上,找到内心的锚点,在平凡甚至有时显得无意义的生活洪流中,发现并守护住那份属于自己的、独特而真实的意义。再见啦!”陈露汐不禁想到了过去和未来,这条去往焉然学院的路似乎是那么漫长,经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可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才是证明自己活过的标志。
宏大的叙事不适合她,她总是温柔又冷血。
同样热烈的掌声响起,带着对这对“金童玉女”的祝福。
讲台旁的文老师,静静地看着两人。谢焜昱的发言让她惋惜其过早被“责任”束缚的才华,但也理解那份担当。而陈露汐的发言,则让她心中那丝隐约的不安更加清晰。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发言内核的根本性差异。这两人,会不会像是加缪和萨特一般,如胶似漆后变得仇深似海,或许在下一次离别的时候,二人才会?……更和谐。
苏清澄也简单地站了起来,对着全班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轻:“身体抱恙,不得已休学,各位山不转水转,有缘再会。谢谢大家,保重。”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的告别,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谢焜昱和陈露汐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同学们有些愕然,但还是报以了掌声。
人群渐渐散去,教室空了下来。谢焜昱和陈露汐在整理书包,准备离开。文老师走了过去。
“焜昱,”她看着自己最欣赏的学生,眼神复杂,“南方…真的准备好了吗?家业…会很辛苦吧?” 她刻意用了谢焜昱给出的理由。
谢焜昱抬起头,对上文老师关切的目光,他读懂了老师眼中的未尽之言和担忧。他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试图让师长放心的狡黠:“嗯,文姐姐放心,我和露汐一起,会处理好的。家业虽大,但总得有人扛起来不是?”
文老师的目光转向陈露汐,她正温柔地笑着,眼神清澈,似乎对未来的“深造”充满单纯的期待。
文老师心中那声叹息更重了。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谢焜昱能听见,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焜昱,露汐她…心思细腻,感受很深。南方…人生地不熟,你们要互相扶持。你…要多包容她一些。” 她特意强调了“包容”二字,目光深深地看着谢焜昱。
谢焜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文老师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身旁对文老师话语似乎毫无所觉、正低头整理画具的陈露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温柔,也有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晰的、对未来的不确定。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些:“我知道的,文姐姐。谢谢您。”
“嗯,去吧。保重。” 文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陈露汐温和地笑了笑。
看着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的背影,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文老师站在空荡的讲台旁,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安,久久无法散去。她能感觉到,他们走向的,绝不仅仅是温暖的南方和所谓的“家业”,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挑战,以及…可能撕裂他们关系的风暴中心。而那个沉默离开的苏清澄,她的背影里,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和秘密?
蝉鸣声裹挟着暑气,在教室的窗户玻璃下织成一张密网。公俊飞攥着书包,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那块常年冰凉的玉佩——那是白汀兰送给他的信物,一个毫无灵力的印记,此刻却烫得灼手。
白汀兰站在他身旁,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她没有灵力,却比谁都清楚这个拥抱后,两人将踏入截然不同的世界。公俊飞要去修习驾驭灵气的术法,而她将在高中毕业后飞往大洋彼岸攻读生物工程。他们像两片被季风撕开的落叶,连飘向的方向都迥异。
“等我。”公俊飞的声音卡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这句笨拙的承诺。他不敢触碰她掌心——他敏锐的感知会放大离别的情绪,如同将一滴水注入裂开的琥珀。白汀兰却主动牵住他的手,指尖温度像一簇小火苗:“时间会变,但心跳不会。如果你在学院看见极光,记得拍给我。”
她递过来一个玻璃瓶,里面盛着去年秋日他们一起收集的银杏叶,叶片被灵力封存得鲜亮如新。“这是我们的信物。”白汀兰笑得像一片不肯坠落的叶,“再见面时,如果银杏没枯,我们就继续往下走。”
公俊飞终于松开手。他望着她穿过人群的背影,恍惚中天旋地转。恢复过来后,公俊飞冲向避之不及的人群,在人潮中紧紧抱住了白汀兰。
“小兰,你知道吗?时间会改变很多人的,我怕我也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回过头来,我们在数年后一如现在般,没有变心。那么咱们就继续走下去。”
人潮的嘈杂声吞没了他们。一个自己喜欢那么久,相处那么久的人突然不能再见,和失去了一个亲人又有什么区别?公俊飞似乎回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只不过,他心里默默带着一份信念。
苏清澄拍了拍公俊飞的肩膀,轻声说道:“走了,明天下午,焉然学院的校车会在镇远桥前的那颗大槐树下停留,咱们就该踏上下一步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