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月下复仇(2/2)
公俊飞一击得手,毫不犹豫!闪转符再次发动!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极限!逼出伏矢经、废掉佩灵玉珏、试探出灵能之刃的诡异、诱使源绿之火反噬、重创百幡阵!付出的代价是灵炎厉火符耗尽、静电剥离带来的内伤、以及近乎透支的灵力!
白光将他吞没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暴怒欲狂、阵法崩裂的陶蒙,以及那在混乱灵力流中沉浮的源绿之火精灵虚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冰冷笑意。巳蛇之眼在即将闭上的时候,看到了陶蒙仅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灵力,虽然陈露汐与她还有点差距,可这个差距已经是可以触及的了。
“露汐…剩下的…看你了…”
他的身影倒在墨缚灵巨大阵法的边缘中。
冯家祠堂前的广场上,只剩下陶蒙疯狂的咆哮、百幡阵崩裂的哀鸣、以及那在风雨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哭泣的绿色精灵虚影。墨缚灵的结界缓缓消退,露出满地狼藉。
一道翠绿色的光窜到了陈露汐手中,等到黯淡下来,陈露汐看到手中温润如玉的翡翠吊坠上闪烁着一片银光。陈露汐这才意识到,这源绿之火,正是当年自己母亲给自己脖子上常戴的宝贝。
“好宝贝,我在呢,现在,请帮我给我妈妈报仇!”
陈露汐手中的源绿之火本体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一股源自血脉的悲伤与愤怒汹涌而来,同时涌入她脑海的,还有一丝源自那绿色精灵虚影的、模糊却清晰的意念——那是母亲陶玥残留的、对姐姐陶蒙的控诉,以及对女儿的眷恋。
陈露汐泪流满面,却死死握紧了炎阳索,火焰长鞭在她手中发出愤怒的嗡鸣。她看向身旁,将握龙珠放在了谢焜昱的胸前保护着他,随后用坚定的眼神看向陶蒙,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最终决战的时刻,到了。
“小奶糕,不要死……”谢焜昱微微睁开眼,在痛苦处说出了这句话。
陈露汐又蹲下身子,温柔地抚了抚谢焜昱。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为母亲报仇这一条路走了这么久,这段时间一直在忽略在意自己的谢焜昱。有那么一瞬间复仇这件事似乎不那么重要了,眼前人生命的脆弱,才是最牵扯她心弦的。不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容不得她回头了。
陈露汐将源绿之火重新戴在了脖子上,她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向陶蒙,此刻她的灵魂已完全被仇恨所占据,为了勇于献身的谢焜昱和公俊飞,为了凄惨去世的母亲,为了凄凉的爸爸。
时间已经悄然滑过午夜,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然而,在冯家广场的上空,一轮凄冷的月轮却高悬于中天,宛如一只冷眼旁观的巨兽,默默地注视着这片曾经喧嚣的土地。
月光如水,清冷而苍白,仿佛是一层厚厚的霜雪,将整个广场都镀上了一层死寂的银白。这银白的光辉不仅没有给人带来一丝温暖,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寒冷和孤寂。
广场上,原本鲜艳的幡旗已经破碎不堪,残骸四处散落,就像是被巨兽折断的骨骼一般,孤零零地横陈在地上。这些幡旗的碎片虽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紊乱的灵力余烬,仿佛是它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发出的不甘的呐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那是焦糊、血腥和灵力燃烧后所特有的腥甜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这股味道异常刺鼻,冰冷刺骨,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皮肤,直抵肺腑。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和难受。
陈露汐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冯家广场的中心。她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月夜里清晰得可怕,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瓦砾与凝固的血泊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的左手握着谢焜昱送给她的银杖,炎阳索缠绕在她右手腕,鞭梢拖曳在地,暗红色的火焰在冰冷的月光下静静燃烧,没有炽热的高温,反而透着一股沉郁的、焚尽一切的决绝。源绿之火在她左周身悬浮,翠绿的火苗比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旺盛,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悲伤而愤怒的女性虚影,正无声地注视着前方。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张继承了母亲陶玥大部分柔美轮廓的面庞,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冰霜般的煞气。陈露汐摘下眼镜,原本气质文弱可爱的她,此刻散发出了可怕坚韧的气场,如同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她的眼眸深处,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冻结了所有情绪的、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之下,是酝酿了十年、足以焚天煮海的仇恨与哀恸。
在陈露汐的正前方,陶蒙正艰难地拄着那根万法灵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原本的雍容华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和狼狈。
她身上那件华丽的袍服已经多处破损,上面沾染着斑斑血污和墨迹。而失去了佩灵玉珏保护的躯体,更是伤痕累累,布满了各种痕迹。
谢焜昱的雷箭在她身上留下了焦痕,公俊飞的厉火则在她身上留下了灼印,这些伤痕交错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此外,她的体内还残留着强行压制源绿之火反噬所带来的内伤,这让她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
那座百幡阵虽然还没有彻底崩溃,但已经摇摇欲坠。巨大的裂痕从西北角开始蔓延,如同一条丑陋的伤疤,将整个阵法撕裂开来。原本应该闪耀着灵光的幡旗,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陶蒙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内腑被牵动着,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而伏矢经的强行运转更是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的双眼曾经是那么的高傲和自信,仿佛可以睥睨众生。然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暴戾、疲惫,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小贱人…终于敢自己来送死了?”陶蒙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冰冷的月光下如同夜枭的啼鸣。
陈露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谢焜昱苍白、却依旧刺目暗红的脸庞,扫过公俊飞传送离开时滴落的血迹,最后,定格在陶蒙那张与母亲有十分相似、却扭曲如恶鬼的脸上。源绿之火在她心口跳动了一下,其中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
无声,便是最锋利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