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松懈(1/2)
地窖办公室的空气一如既往地凝滞,混合着魔药原料特有的苦涩与陈旧羊皮纸的气味。西弗勒斯·斯内普批改着三年级魔药论文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道尖锐的批评,如同他此刻微蹙的眉头。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坐在角落里的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男孩正低头钻研一本高阶魔文典籍,侧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专注,但……
斯内普的羽毛笔尖停顿了一瞬。
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差异感,如同最轻微的魔药配方偏差,扰动了斯内普高度敏锐的感知。这小子……松弛了些。
不是姿态上的懒散——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坐姿依旧无可挑剔,属于斯莱特林的谨慎自律刻在他的骨子里。那是一种更内在的东西。他肩颈线条不再像拉满的弓弦那般时刻紧绷,眉宇间那道因过度思索而常驻的浅痕似乎舒展了些,连翻动书页的指尖都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顺畅感。
仿佛一直压在心头、需要全力戒备的某种东西,暂时移开了。
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锐利的视线如同探针,无声无息地再次扫过埃德里克。他确认了自己的观察。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早已习惯将这男孩置于某种无言的监控之下,若非他本人就是对情绪和状态变化最为敏感的间谍大师,几乎无法察觉。
(怎么回事?)
内心的警报被无声拉响。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这小子身上有种他暂时无法定位的……变化。一种松弛感!这感觉让他不适。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就像一块被他精心打磨的黑曜石,任何细微的、不受控的磨损或光泽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现在,这块石头似乎被别处的风吹拂过。
他确实已经开始调查了。那些假期出现在埃德里克家里的来源不明的礼物包裹,早已引起他的注意。
包裹很干净。极其干净。没有恶咒,没有追踪魔法,没有一丝一毫的黑魔法气息。包装纸普通,邮戳模糊难辨,寄件人信息要么缺失要么是明显伪造的、查无可查的名字。至于里面的东西,他确定埃德里克家里没有多出什么的危险物品。
但它们出现的时机、那种精准投其所好的微妙感,以及背后隐藏的、能将痕迹抹得如此干净的能耐,都让斯内普感到一种熟悉的、久违的警惕。一种属于另一个时代、另一个领域的、优雅而危险的风格影子。他几乎能嗅到那种气息——精心算计过的随意,看似开放实则隐含引导的馈赠,一种……老派黑巫师的做派,却又剔除了所有显而易见的恶意,披上了无害甚至有益的外衣。
(眼熟……我一定在哪见过……)
可他抓不住。就像试图抓住一缕滑腻的黑烟,明明感觉那轮廓和触感似曾相识,指尖却空空如也。对方藏得太深,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恼火,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魔法签名或线索。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间谍、以及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他的时间和精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批改作业、上课、应付邓布利多、周旋于各方势力、照顾一个正处于探索欲爆棚阶段的幼崽……他能抽出来深入调查的时间太少,太零碎。
调查陷入了僵局。他只知道有某个存在在暗中关注着埃德里克,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施加着影响,其目的不明,手段高超,风格让他隐隐感到不安,却又无法确切定位。
如今这松弛感与那些礼物报告叠加,在他脑中敲起警钟:(是什么?或者说……是谁?)
斯内普的心沉了下去。埃德里克这不是威胁解除的松弛,这是被诱入某种舒适区的、危险的松懈!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这个他严格教导、时刻绷紧神经的男孩,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被一个未知的、极可能极度危险的存在,用几份小恩小惠和似是而非的知识,哄得放松了警惕?
愚蠢!轻率!缺乏对潜在危险最基本的嗅觉!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动作刻意放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需要试探,需要敲打。
“布莱克伍德。”他的声音低沉地滑过安静的空气,如同蛇类的低语,“关于上周布置的论文。”
埃德里克闻声抬头,蓝灰色的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专注,但那层刚刚被斯内普捕捉到的、底色的松弛感尚未完全褪去。“是,教授。”
“你的结论部分,引用了《魔药动力学新解》第142页的论点,关于催化效能的临界温度阈值。”斯内普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进行常规的学术质询,“解释你的推导过程,以及为何排除了巴特勒在《高阶应用》中提出的相反案例。”
埃德里克流畅地回答起来,逻辑清晰,引证准确,甚至补充了斯内普未曾提及的细节。他的表现无可指摘。论文本身是扎实的。
然而,斯内普听着,眼神却越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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