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黄振宇装修魔都江畔别墅(1/2)
2009年,江边的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暑气与都市的喧嚣,穿过洞开的落地窗,拂动了别墅二楼起居室内轻薄的纱帘。黄振宇站在房间中央,夕阳的金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轮廓。他刚刚结束与室内设计师的最后一次视频会议,敲定了主卧衣帽间内一个嵌入式珠宝保险柜的最终安装方案。此刻,他环视着这个倾注了他数月心血的“作品”,一种近乎创世般的满足感在胸腔里充盈、鼓荡。
这里,繁华夜景是永不谢幕的背景板,脚下流淌的江是私家的景观河。这栋江畔豪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他黄振宇在人生新阶段,用财富、品味和掌控力精心雕琢的一件杰作,是他送给顾佳,也送给自己的,一个关于“完美生活”的具象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的皮革味、实木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他特意吩咐人喷洒的,顾佳偏爱的白檀香氛。一切就绪,只待女主人归来。
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咔哒”声在空旷的一楼响起,清脆地敲碎了室内的寂静。黄振宇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意,快步走向旋转楼梯口。
顾佳的身影出现在挑高近七米的门厅里。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通勤套装,略显疲惫,但依旧维持着招商总监特有的那份温婉得体。
“振宇?你不是说晚上才从机场直接过来吗?怎么比我还早?”她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的些许沙哑。
黄振宇几步跨下楼梯,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吻。“想给你个惊喜。硅谷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改签了最早的航班。怎么样,喜欢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目光灼灼地引导她看向四周。
顾佳这才有空隙仔细打量这个她未来称之为“家”的地方。
门厅恢弘,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碎片拼接而成的现代艺术吊灯从穹顶倾泻而下,折射着夕阳余晖,流光溢彩。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卡拉拉白大理石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江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右手边,则是一堵用原木色格栅装饰的墙,隐约透出后面空间的轮廓,充满了设计感。
“这……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稍微’装修了一下的房子?”顾佳怔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黄振宇在邮件和电话里,总是轻描淡写,她以为顶多是地段好、面积大一些的公寓,却没想到是如此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豪宅。
“嗯,‘稍微’。”黄振宇轻笑,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往里走,“走,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他首先引她走向客厅。近乎百平米的开间,视野极尽开阔。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门外,是延伸出去的巨大观景露台,仿佛将整个浦江两岸的繁华都收纳囊中。客厅的家具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巨大的L型云沙发看起来柔软得能将人吞噬,旁边搭配着一张棱角分明的金属茶几,以及一张铺着完整皮毛的单人椅。角落里,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静立,琴盖打开,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演奏。
“你看这个沙发,是意大利定制的,填充物是最高等级的海绵和羽绒,你以后窝在这里看书看电视,绝对舒服。”黄振宇拍了拍沙发,又指向茶几,“这个,德国一个工作室的作品,整块航空铝切削成的,边缘我让他们做了圆角处理,怕你不小心磕到。”
顾佳的视线掠过沙发,掠过茶几,落在钢琴上。“你还买了钢琴?”
“当然。我知道你喜欢,虽然我弹得没你好,但以后可以给你弹催眠曲。”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又指向靠墙的一个悬浮式电视柜,上面挂着一台屏幕大到有些夸张的电视机,“这个,最新款的索尼,4K分辨率还没普及呢,我们先体验上。背后所有的线都做了隐藏式处理,绝对看不到一点杂乱。”
顾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露台门口。江风更大了一些,吹乱了她的鬓发。窗外景色壮丽,但她却觉得脚下光洁冰冷的地砖,传递出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黄振宇没有察觉,或者说,沉浸在自己创作喜悦中的他,选择性地忽略了顾佳沉默背后的含义。他继续引领她参观。
“这边是餐厅。”他推开一扇隐藏式的移门。
一张足以容纳十二人同时就餐的非洲花梨木长桌占据中心,桌腿是优雅的弧线造型。上方悬挂着一组高低错落的玻璃吊灯,造型像凝固的水滴。与餐厅相连的是中西厨。中厨房被一扇巨大的玻璃移门隔开,里面的厨具锃亮,品牌是顾佳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奢华的代表。西厨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岛台,台面是某种深色的、带有天然纹理的石材。
“厨房系统是德国的,全嵌入式的冰箱、洗碗机、烤箱……你看这个蒸箱,带自动菜谱的,你以后想做饭了,按几下就行,不用担心火候。”黄振宇打开一个个橱柜,如数家珍,“岛台肤品的。”
顾佳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岛台台面,终于轻声开口:“振宇,我们两个人,需要这么大的餐厅,这么专业的厨房吗?”
“当然需要。”黄振宇回答得理所当然,他走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腰,“以后我们要招待朋友,双方家人过来,或者有了孩子,空间大一点总没错。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特意把西厨岛台做这么大,就是想着以后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做早餐,你坐在旁边,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多好。”
他的描绘很温馨,但顾佳看着这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空间,却很难代入那种家常的烟火气。
接着是书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采用了深胡桃木色,沉稳大气。书架大部分还空着,只有一小部分摆放着黄振宇从美国带回来的经济学书籍和一些模型。另一面墙则是整面的电子雾化玻璃,按下开关,可以在透明和磨砂之间切换,兼顾视野与隐私。书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同样是实木材质,线条硬朗。
“这里以后就是你加班的地方,安静,视野也好。你的书和文件可以慢慢填满这些书架。”黄振宇拍了拍坚实的书架,“结构我特别加固过,绝对安全。”
顾佳看着那空荡荡的书架,又看了看那张气势逼人的大书桌,勉强笑了笑:“在这里加班,压力会不会更大?感觉像在董事长办公室。”
黄振宇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就当自己是董事长好了,顾董。”
参观到主卧时,顾佳的沉默达到了顶点。
主卧的面积几乎堪比普通人家的整套公寓。同样拥有无敌江景,床上用品是高级的丝光棉,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床尾放置着一张长条沙发凳。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整排衣帽间。
黄振宇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是规划整齐的各种区域:挂衣区、叠放区、鞋履区、配饰区,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皮具护理区。灯光是专业的博物馆级射灯,每一件衣物放进去都会得到最完美的呈现。旁边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面分层设计,打着柔光,显然是用于存放珠宝腕表。
“你的衣服、包包、鞋子,我都规划好了区域。你看,这边高度是给你放长裙和外套的,这边是放衬衫和针织衫的……这个玻璃柜,我订了一个恒温恒湿的珠宝柜,过几天就嵌入安装在这里。”黄振宇兴致勃勃地指点着,“我的东西不多,只占了那边一小部分。”
顾佳看着这个比她之前住的公寓卧室还要大的衣帽间,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紧:“振宇,你不觉得……这太夸张了吗?”
“夸张?”黄振宇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脸上期待的笑容淡了些,被一丝不解取代,“佳佳,这怎么是夸张?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好的收纳空间能让人心情愉悦。我希望你每天打开衣帽间,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美丽的事物,而不是杂乱无章。”
“可我们的生活不是展览!”顾佳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我需要的是一个家,一个可以放松、可以随意、甚至可以有点乱的地方,而不是一个……一个像五星级酒店样板间或者设计杂志展厅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不敢下脚,不敢碰任何东西!”
她环视着主卧,目光里充满了不适:“还有客厅,那么大的沙发,我感觉自己坐下去就会陷进去,找不到依靠。餐厅的桌子,我都能想象到以后我们两个人坐在两头,吃饭要用喊的。还有那个厨房,是,设备是很高级,但我怕我连哪个开关控制哪个灯都搞不清楚!”
黄振宇皱起了眉头,他不能理解顾佳的反应。他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抠遍了每一个细节,力求将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为什么换来的不是惊喜和感动,而是抱怨和抗拒?
“佳佳,”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耐心,但带上了一丝说理的意味,“我知道刚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但这些都是最好的东西,无论是材质、设计还是工艺。安全、舒适、耐用,我选择它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个沙发坐感其实非常支撑,不会让你陷进去找不到依靠。餐厅的桌子,我们可以只使用中间一部分,这并不矛盾。厨房的电器操作很简单,我可以教你,或者我们请个阿姨……”
“问题不在这里,振宇!”顾佳打断他,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然亮起璀璨灯火的对岸,“问题在于,这整个房子,从进门那一刻起,我感觉不到这是‘我们’的家。这里只有‘你’的品味,‘你’的选择,‘你’认为的‘好’和‘应该’。我呢?我的喜好在哪里?我对‘家’的想象在哪里?”
她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受伤和委屈:“你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吗?问过我觉得什么样的厨房用起来顺手吗?问过我想要一个多大的衣帽间吗?你没有。你只是把你觉得最好的、最贵的、最完美的一切,打包送到了我面前,然后期待我欢天喜地地接受。可是振宇,我不是你另一个需要被完美规划和执行的项目!”
“项目?”这个词刺痛了黄振宇,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顾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我想给你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去年没毕业我就开始准备,我连口气都没喘就来回飞,亲自盯装修、选家具、协调各种琐事,你知道这几个月我花了多少心血吗?我不是在完成项目,我是在构建我们的未来!”
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被误解的 frtration(挫败感):“是,我是没问你具体的细节,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让你看到,你的男人有能力给你这一切!我认为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结果,是我们即将在这里开始的美好生活!”
“小事?”顾佳摇着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认为一个家是什么样子是小事?振宇,生活就是由这些无数‘小事’构成的!家的温度,就藏在那些你认为不需要询问的‘细节’里!我想要的可能不是这么大的岛台,而是一个可以一起挤着包饺子的小餐桌;我可能不需要那么专业的酒柜,只想要一个放我们俩喜欢的零食的小推车;我可能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我更喜欢光脚踩上去温润的木地板!”
她指着衣帽间:“还有那里,我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来展示我的衣物,那让我觉得……觉得像是在被审视。我宁愿要一个小一点的,但堆满我们俩乱七八糟东西的,更有生活气息的角落!”
黄振宇看着她的眼泪,心揪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不被理解的恼火。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佳佳,你听我说。我理解你可能更喜欢温馨一点的感觉。但是,你看,这里的硬装已经完成了,大的格局改不了。但是软装我们可以调整。你觉得大理石冷,我们可以铺地毯,全屋都铺上你喜欢的长绒地毯。你觉得空间太大空旷,我们可以买更多的绿植,挂更多的照片,用你喜欢的布艺和装饰品把它填满,让它变得‘乱’一点,行吗?”
他走近她,想要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带着妥协:“至于你说没有你的参与,以后这个家里所有的软装,都交给你来决定,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好不好?我们一起把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然而,这种“我定框架,你填细节”的解决方案,并没有安抚到顾佳。她抽回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振宇,你还是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软装还是硬装,不在于东西是贵还是便宜。在于你从一开始,就独自定义了我们‘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你用你的标准,建造了一个你认为完美的壳子,然后现在告诉我,我可以在这个壳子里面,按照我的意思摆放玩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是,你给了我最好的物质条件,我承认,我很感激。但是振宇,婚姻不是这样的。它不是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一个完美的成品。它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规划,一起犯错,一起把空房子慢慢变成家的过程。这个过程本身,才是婚姻里最珍贵的东西。而你,剥夺了我参与这个过程的权利。”
黄振宇沉默了。他站在奢华却空旷的主卧里,窗外是魔都最顶级的夜景,眼前是他深爱的、却在哭泣的未婚妻。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精心构建的“完美生活”蓝图,似乎从根基上就与顾佳的期望产生了偏差。他以为回归家庭、构建爱巢是他新的“创业项目”,他投入了比对待Bridge Nex更多的热情和专注,力求每一个细节都臻于完美,却没想到,在顾佳眼里,这恰恰成了问题所在。
他引以为傲的规划能力、执行力和品味,在这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领域里,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和独裁。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逻辑和口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看到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不是财富的差距,不是年龄的差距,而是对“家”、对“共同生活”本质理解的差异。
顾佳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带着疲惫:“振宇,我累了。今天先不谈这个了好吗?这里……很好,真的,很漂亮,很奢华,符合你黄振宇的一切身份和品味。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一下这个‘完美’的新家。”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的眼睛,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轻轻关上了门。
黄振宇独自站在原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高楼之后,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都市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环视着这个冰冷、精美、却仿佛缺少了灵魂的“展览馆”,第一次对自己的“完美主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放弃了硅谷的光环,满怀憧憬地回归,向往的婚姻生活,这个他视为最重要、最用心经营的“新项目”,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期的轨道。
江风依旧,却吹不散满室的沉寂与隔阂。
顾佳在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水流声淅淅沥沥,掩盖了门外所有的声响,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个让她感到窒息和陌生的奢华空间。她需要这片刻的宁静,来平复翻涌的情绪,理清混乱的思绪。
她知道黄振宇爱她,这份爱毋庸置疑。他给予的一切都带着“最好”的标签,如同他本人一样,耀眼、完美,令人仰视。但正是这种无微不至的、“自上而下”的给予,有时会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单向的接收,而是双向的奔赴与共建。
当她终于推开浴室门,带着氤氲的水汽走出来时,发现主卧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氛围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浦江夜景依旧璀璨,但室内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冲淡了那份冷硬的“展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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