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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与钟清初次相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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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加州,阳光已然带着几分炽烈,透过攀岩馆高耸的玻璃幕墙,泼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斑,将室内冰冷的岩壁和器械都染上了一层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橡胶鞋底、镁粉以及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伴随着岩点被重力拉扯时的细微摩擦声、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成功登顶后释放的短促欢呼,构成了一处挑战自我、对抗地心引力的微缩宇宙。

黄振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运动速干衣,勾勒出他192公分身高下那副经过千锤百炼、拥有八块腹肌的完美躯体。他刚结束一组抱石(B)线路的尝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但眼神明亮而专注。这条V5难度的线路有一个极其考验核心和指力的仰角部分,他尝试了三次才终于攻克。此刻,他正坐在下方的缓冲垫上,一边放松着有些发胀的手指,一边下意识地用目光扫描着周围更高难度的顶绳(Top Rope)或先锋(Lead g)区域,寻找着下一个挑战目标。

他的出现,本身就像一道移动的风景线,糅合了硬朗的痞帅与阳光的开朗,即使在这个高手云集、专注于自身挑战的地方,也偶尔会吸引一些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但他早已习惯,心思全然沉浸在如何破解岩壁上那些人为设置的“难题”之中。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右侧一条标注为5.12a难度的先锋攀登路线吸引。更准确地说,是被正在那条线路上攀登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位女性。

她身形匀称而矫健,同样穿着专业的攀登服,背影看去,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但让黄振宇目光停留的,并非她的性别,而是她攀登的姿态和节奏。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冗余,精准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一次出手,手指抠住岩点的位置、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移动重心,脚步的切换都稳定而果断。她没有年轻人那种急于求成的毛躁,也没有因为难度而显出的滞涩挣扎。她的节奏是一种充满韵律的、呼吸与动作完美配合的流动。即使在最考验人的小仰角部分,她的身体紧贴岩壁,利用核心力量维持平衡,动作依然保持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高手。”黄振宇内心立刻给出了判断。这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绝非一日之功。

他索性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地观摩起来。他注意到她的保护员(Beyer)是一位身材魁梧、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士,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搭档。

她的攀登到了最关键处——一个需要动态发力(Dyno)去够到上方一个孤立大点的动作。这个动作失败率很高,一旦脱手,就会在绳索保护下荡秋千。

黄振宇几乎能想象到大多数攀登者在此处的犹豫、蓄力、以及发力瞬间的暴喝。但她没有。

她只是暂停了大约两三次呼吸的时间,身体微微下沉蓄力,目光锐利地锁定目标点,然后,如同猎豹扑食,整个身体协调地猛然向上窜出——没有多余的嘶喊,只有破空的风声和橡胶鞋底蹬踏岩壁的清脆响声。

她的手,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那个远端的岩点!身体随之稳定,几乎没有晃动。

“漂亮!”黄振宇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这个动态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充分展现了她的爆发力、协调性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后续的路线对她而言似乎再无挑战,她流畅地完成了剩余部分,轻松触顶,然后示意保护员下降。

在绳索缓降的过程中,她转过身,黄振宇才第一次看清她的正脸。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或许更年长一些,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并未带走她的风采,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与锐利交织的独特气质。她的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眼神明亮而深邃,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感,此刻因为刚刚完成挑战而闪烁着愉悦和满足的光芒。她不像常见的那些精英女性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反而有种……落地后的松弛,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条高难度线路,而是一次愉悦的散步。

她降落到地面,解开保护锁,与保护员击掌相庆,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这条线设计得真有意思,那个动态点卡了很多人吧?”

她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保护员笑道:“可不是,钟律师,你这身手越来越好了,我看这馆里没几个能比你更稳的了。”

被称为“钟律师”的女性笑了笑,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正好与黄振宇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相遇。

黄振宇并没有感到尴尬,他很自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他微笑着点头致意,并开口称赞道:“刚才那个动态动作非常精彩,控制力一流。”

钟清——也就是钟律师,看着这个主动搭话的年轻亚裔男性。他很高,非常英俊,身材极佳,更难得的是眼神清澈坦荡,带着真诚的欣赏,而非常见的惊艳或讨好。她从业多年,阅人无数,直觉告诉她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她擦了下额角的汗,也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谢谢。主要是这条线路设计得好,给了攀登者发挥的空间。”她语气平和,没有自谦,也没有骄傲,只是陈述事实。

“确实,”黄振宇走近几步,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指着岩壁说,“尤其是中间那个反提(Underg)接侧拉(Side Pull)的过渡,对肩背力量和身体姿态要求很高,我看您处理得非常流畅。”

钟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如此专业地点评技术细节,说明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她不由得多打量了黄振宇几眼:“哦?看来你也是行家。经常爬?”

“爱好之一,”黄振宇谦逊地说,“主要是锻炼身体,磨练下心性。我叫黄振宇,来自京城。”他伸出手。

“钟清,同样来自魔都。”钟清与他握了握手,她的手坚定有力,掌心有长期攀登形成的薄茧。“幸会。听你口音,不像长期在美国?”

“在斯坦福读书。”黄振宇简单回答,没有刻意提及专业或年级。

“斯坦福?好学校。”钟清点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恭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学生时代能有这样的攀岩水平,很难得。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哥大法学院埋头啃案例,可没这么多时间发展业余爱好。”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哥大法学院?那更是令人仰望的学府。”黄振宇适时地表达了敬意,“看来我今天不仅是遇到了攀岩高手,更是遇到了法律界的前辈。”

“前辈不敢当,虚长几岁,多在职场混了些年头而已。”钟清摆摆手,神态放松,“现在在魔都一家律所混口饭吃。你呢?斯坦福什么专业?看你这气质,不像是纯搞技术的极客,也不像是死读书的学究。”

黄振宇笑了,他发现和钟清对话非常舒服,她直接、敏锐,但不给人压迫感。“读的经济学,不过私下里鼓捣些小生意,算是理论和实践结合。”

“经济学好,洞悉规律和人性。做生意更好,直接在实践中摸爬滚打。”钟清似乎很欣赏这种取向,“现在这世界,有时候商业的前沿探索,比法律的滞后总结要快得多。我们做跨境并购和资本市场的,天天跟你们这些弄潮儿打交道。”

“跨境并购?资本市场?”黄振宇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这正是他目前事业的核心领域之一。“这可是充满智慧和挑战的领域。尤其是在中美之间,法律环境、商业逻辑、文化差异,每一步都像是攀登一条新的5.12路线。”

这个比喻让钟清会心一笑:“说得非常贴切!甚至可能比攀岩更刺激,因为岩壁不会主动给你设置陷阱,但商业世界里会。而且,失败的后果可不是荡个秋千那么简单。”她顿了顿,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问道,“看来你对这些也不陌生?‘鼓捣小生意’能做到需要涉及跨境和资本层面,那可就不是小生意了。”

黄振宇知道遇到了明白人,在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面前故作谦虚反而显得虚伪。他坦然道:“确实在做一些尝试。目前主要精力在一个叫Bridge Nex的平台上,另外也参与一些投资。”

“Bridge Nex?”钟清微微蹙眉思索,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那个专注于精英学生和高端人才求职、后来升级做能力信用评级的平台?最近在硅谷和华尔街声名鹊起的那家?”

“您听说过?”黄振宇有些意外,毕竟Bridge Nex虽然发展迅速,但主要影响力还是在特定圈层。

钟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略有耳闻。我们所有些客户是顶级风投,饭局上听他们提起过几次,说是个潜力巨大的‘颠覆者’,创始人非常年轻,眼光毒辣。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本尊。黄先生,你这‘小生意’的规模,恐怕一点也不小啊。”

黄振宇摸了摸鼻子,笑道:“在您这样的行业前辈面前,确实是刚刚起步的学习阶段。”

“不必过谦。”钟清正色道,“年纪轻轻能有这番成就,眼光、能力、魄力,缺一不可。我处理过太多互联网公司的融资和上市案子,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创业者’,但像你这样……气质如此沉稳综合的,不多见。”她的评价非常客观,不带奉承。

“谢谢您的肯定,这比攻克一条V5线路更让我有成就感。”黄振宇幽默地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惺惺相惜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他们索性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继续聊了起来。话题从攀岩的技术细节,很自然地转向了商业、法律和国际视野。

“说起来,”钟清啜了一口矿泉水,“你们做平台,尤其是涉及全球数据和人才流动,最近有没有关注欧盟那边数据隐私法案(GDPR)的动向?虽然还没正式实施,但风声已经很紧了,对你们这种以‘信用’和‘能力’数据为核心资产的模式,影响会非常大。”

黄振宇神色一凛,认真地点点头:“钟律师您一语中的。这正是我们法务和战略部门近期重点研究的课题。不仅仅是欧盟,即将出台的《网络安全法》、美国这边相对宽松但诉讼风险高的环境,都要求我们建立一套极其复杂且具有前瞻性的合规架构。我们甚至在考虑,是否需要在特定区域采用数据本地化策略。”

钟清赞赏地点点头:“思路很对。未雨绸缪远比亡羊补牢成本低。很多初创公司一味追求扩张速度,忽略了合规底线,最后要么付出惨重代价,要么发展受限。你能在这个阶段就如此重视,非常明智。”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们涉及到‘能力资产化’这种前沿概念,现有的法律框架很多地方是模糊的,甚至是空白的,这既是风险,也是机遇。操作得当,你们可以参与甚至定义未来的规则。”

“您说得太对了!”黄振宇感到一种遇到知音的兴奋,“我们内部也一直在讨论,Bridge Nex的未来,不仅仅是做一个信息中介,更深层的价值在于建立一套被全球主流商业社会认可的、关于‘人的潜在价值’的评估和流通标准。这必然会触及现有劳动法、合同法、金融监管甚至知识产权法的边界。”

“标准的制定者,”钟清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的野心不小。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商业模式的范畴,是在构建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这条路走下去,你会遇到比技术难题、市场竞争更大的阻力——来自现有利益格局、来自不同司法辖区的监管机构、甚至来自社会伦理层面的质疑。”

“我明白。”黄振宇的眼神坚定而平静,“但总需要有人去尝试。世界的运作方式在数字化、全球化,但衡量人的价值的体系,在很多地方还停留在工业时代。我们认为这里存在巨大的效率提升空间和社会价值。”

钟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内心。然后,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热血:“很好。有想法,有担当。我年轻时刚入行,也梦想着能用法律工具去做一些推动改变的事情。虽然现实往往更复杂,但这份心气很重要。”她话锋一转,“所以,你们现在用的是什么架构?VIE?(Variable Iy,可变利益实体)”

“在部分业务和区域尝试使用,”黄振宇回答得很谨慎,他知道这是极其专业和敏感的话题,“但您知道,VIE结构本身就是在灰色地带跳舞,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尤其是在中美关系可能出现波动的背景下,我们在寻找更稳健、更具韧性的方案。”

“明智的判断。”钟清的语气带着专业性的笃定,“VIE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它帮助了很多中国公司获取了国际资本,但其‘协议控制’的本质,在面临真正的监管风暴时,是非常脆弱的。你想构建一个跨越几十年的基础设施,就不能把基石建立在沙滩上。”

接下来的对话,彻底进入了专业深水区。两人就跨境资金流动、税务筹划、知识产权保护、不同法域下的公司治理结构、应对潜在政治风险的隔离设计等话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黄振宇展现出的对复杂商业逻辑的理解能力、对全球格局的宏观视野,以及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远见,让钟清频频点头。而钟清则凭借其多年来在顶级律所处理大量复杂案件积累的深厚经验、对各国法律精髓和监管意图的精准把握、以及那种穿透表象直指核心问题的洞察力,让黄振宇大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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