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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身处金融危机漩涡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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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在晚上被打破了。

黄振宇接了一个电话,是之前就约定好的、一个在附近高级酒店举行的私人晚宴邀请。出席者大多是硅谷风投、以及对冲基金的相关人士,在这个敏感时期,这种聚会往往充斥着试探、焦虑和寻求救命稻草的气息。

“我必须去一趟,佳佳。”黄振宇换上顾佳帮他熨烫好的白衬衫和休闲西装,语气带着无奈,“有几个关键人物在场,我需要了解最新的风向,也要稳住一些潜在的投资人情绪。” 他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指却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笨拙。

顾佳走上前,默默地接过领带,熟练地帮他打好。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指尖感受到他颈侧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少喝点酒,早点回来。”她轻声叮嘱,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她知道这种场合,压力不会比在公寓里面对屏幕小。

黄振宇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承诺道:“放心,我知道。应付一下就走。”

他离开后,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顾佳继续收拾着,心里却无法平静。她想象着宴会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在香槟和微笑背后,进行着怎样残酷的博弈。而她的振宇,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佳立刻从沙发上起身。门被推开,黄振宇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叫她,而是沉默地关上门,背对着她,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夜气和淡淡的烟味(他平时几乎不抽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的气压。

“振宇?”顾佳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疲惫比离开时更甚,甚至带着一丝……屈辱和愤怒残留的痕迹,虽然他已经极力在掩饰。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扯松了领带,动作带着一股烦躁。

“嗯,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避开顾佳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好几口,水流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急促。

“宴会……怎么样?”顾佳跟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黄振宇放下水瓶,手指用力捏着冰冷的瓶身,指节泛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讽刺的苦笑:“还能怎么样?一群人在泰坦尼克号上争论头等舱的舞池该放什么音乐。恐慌、猜忌、自保……还有,趁火打劫。”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冰冷的寒意。

顾佳的心揪紧了。她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他转身走向客厅,颓然跌坐在那张堆满文件的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着。

“振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佳坐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就在这时,黄振宇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Jack”的名字。

黄振宇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调整状态,但最终还是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沉,接起了电话,并按了免提——他或许只是懒得再把手机拿到耳边。

“Yu? You back fro that circ?”(宇?你从那个马戏团回来了?)Jack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美式特有的直接和关心。

“嗯。”黄振宇只回了一个单音节,声音沉闷。

“Man, I heard… I heard about the ‘offer’.”(哥们,我听说了……我听说了那个“提议”。)Jack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Fro the… uh… certa European circle.”(来自……呃……某个欧洲圈子。)

黄振宇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嗤笑的声音,没有回答。

顾佳的心猛地一跳。“European circle”?“Offer”?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Look, Yu,” Jack 的语气带着安抚,“I know it’s… sultg,a way. But you gotta uand,this world, especially now, arriage… it’s… it’s a resource. A dan scare.”(听着,宇,我知道这……某种程度上是种侮辱。但你必须理解,在这个世界,尤其是现在,婚姻……它是一种资源。一种该死的稀缺资源。)

“Resource…” 黄振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So I’ supposed to au yself off to the highest bidder? To so… so ‘spare heir’(备用继承人) fro a crublg old castle, who seesas a proisg… stallion?(种马)” 他的用词变得尖锐而刻薄,显然在宴会上受了极大的刺激。

顾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听明白了。有欧洲的家族,看中了振宇的潜力和能力,想要联姻,以此为他提供渡过危机的资金和人脉。而对方,可能并非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Yu, e on, don’t put it like that.”(宇,别这么说。)Jack 试图缓和,“It’s not… it’s not jt about oney. It’s about alliance, aess, legacy… Thgs that ade! Thk about it! The fundg pressure gone ht, the work, the political ver…”(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联盟,是通道,是传承……这些东西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建立!那个女孩……她确实不是主要继承人,但她家族的影响力……天啊,宇,有了这个靠山,你不仅能渡过这烂摊子,你还能主宰下一个十年!想想吧!资金压力一夜消失,人脉,政治庇护……)

“I said NO, Jack!”(我说了不,杰克!)黄振宇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骄傲,“I don’t care if it’s the goddan Queen of Engndher ereasury! I a not for sale. Not y pany, aely NOT y heart!”(我不管是不是他妈的女王把整个国库给我!我不出卖自己。不出卖我的公司,更不出卖我的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决绝的意味。电话那头的Jack沉默了。

顾佳坐在旁边,心脏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去。她看着黄振宇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侧脸上紧绷的线条,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心疼、愤怒于有人如此侮辱他,同时,一股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也在她心中汹涌——他在如此绝境中,依然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条看似通往捷径的“救生索”,只为了她,为了他们的感情。

“Alright, alright… I get it.”(好吧,好吧……我懂了。)Jack 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和一丝敬佩,“I jt… I had to ake sure you’ve thought it through. It’s a hell of a teptation, an. Andthis capital-driven society, a lot of people would…”(我只是……必须确认你已经考虑清楚了。这是个巨大的诱惑,哥们。在这个资本驱动的社会,很多人会……)

“I’ not ‘a lot of people’.”(我不是“很多人”。)黄振宇打断他,语气冰冷而坚定,“My worth isn’t defed by which dynasty I arry to. It’s defed by what I build, by the people I stand with. Tell your ‘certa European circle’ to take their ‘resource’ and shove it.”(我的价值不由我娶了哪个王朝来定义。它由我建造的东西,由我站在一起的人来定义。告诉你那个“特定的欧洲圈子”,把他们的“资源”收起来,见鬼去吧。)

“……Okay. Message received loud and clear.”(……好的。信息收到,清楚明白。)Jack 叹了口气,“Hangthere, Yu. You’re still the craziest, ost prcipled SOB I know.”(撑住,宇。你依然是我认识的最疯狂、最有原则的狗娘养的。)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

黄振宇没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黄振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依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低着头,肩膀垮塌,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拒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外界压力带来的屈辱感,再次将他笼罩。

顾佳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她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浪潮。她知道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独自承受了怎样的诱惑和压力。他守护的,不仅仅是他的事业,更是他们的爱情,他那份不容玷污的骄傲和原则。

她缓缓伸出手,覆盖在他紧紧攥着的、冰凉的手背上。

黄振宇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他倏地抬起头,看向顾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佳佳……你……你都听到了?”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电话是免提,而他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将资本世界最冰冷、最现实的一面,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顾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如水、此刻盛满了心疼和理解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然后,她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将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黄振宇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的慌乱更甚,他急急地开口,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佳佳,你别误会,我……那种事情我根本……我从来没有……在我心里只有你,我……”

“我知道。”顾佳打断了他,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温柔而带着无比骄傲的弧度,“我的振宇,怎么会是那种需要靠出卖婚姻来换取资源的人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指尖温暖而坚定:“我听到的,是我的男人,在全世界都可能觉得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依然高傲地、干净地,守住了他的底线,守住了……我们的爱情。”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钢铁般的信念:“我听到的,是他宁愿独自面对惊涛骇浪,也不愿让我们的感情沾染上一丝一毫的交易色彩。我听到的,是他即使身处泥泞,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水木园里,骄傲又明亮的少年。”

黄振宇怔住了,他预想了她的不安、她的质疑,甚至她的伤心,却唯独没有预想到,她会是这样全然的信任、理解和……骄傲。她的话,像最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因那个提议而带来的所有阴霾和屈辱。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佳佳……我只是……我只是不能……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未来。任何用你换来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甚至是耻辱。”

“我懂。”顾佳倾身上前,轻轻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都懂。所以,不要再为那种事情生气,更不要觉得那是屈辱。那恰恰证明了你的价值,证明了即使在他们那些所谓‘old oney’(老钱)的眼里,你黄振宇,也是一个值得他们放下身段来‘投资’的稀缺资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而充满力量:“但是,振宇,你记住,你是我顾佳一个人的,无价之宝。不是任何家族可以用资源来衡量的‘稀缺品’。”

黄振宇埋首在她温软的颈间,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香气,几个月来积压的孤独、压力、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用力地回抱住她,身体微微颤抖。

“佳佳……”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有你在……真好。”

那一刻,什么CDS,什么保证金,什么离职的团队,什么欧洲家族的诱惑……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个温暖的拥抱之外。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金融风暴中挣扎的弄潮儿,他只是她的振宇,一个需要被理解、被信任、被毫无条件爱着的男人。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黄振宇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坚毅和踏实。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替顾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也让你听到了这些……肮脏的事情。”

“不许再说对不起。”顾佳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眼神佯装生气,“我们之间,没有这个词。”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振宇,我知道前路很难。但就像你拒绝他们一样,我们选择的路,也许更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干净。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规模小了可以再做大,但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黄振宇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紧握的双手和交汇的眼神,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那个夜晚,因为一场来自远方的、充满算计的“提议”,以及随之而来的Jack的电话,反而让两颗心靠得前所未有的近。他们在这个被金融危机阴影笼罩的异国公寓里,用彼此的信任和深爱,构筑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资本社会的游戏规则或许冰冷残酷,婚姻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是稀缺资源。但在黄振宇和顾佳这里,爱情,是超越一切资源的、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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