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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烽燧逼京畿(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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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十一月的北风,裹挟着塞外的霜雪,刮得北京城根下的老槐树呜呜作响。

德胜门箭楼上的戍卒裹紧了单薄的棉甲,目光越过冻得发硬的护城河,望着远方天际线处隐约浮现的烟尘。

那是后金八旗军的先锋,正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朝着大明的心脏疾驰而来。

乾清宫暖阁里没有风,却比箭楼上更冷。

崇祯帝朱由检的龙靴踏在青砖上,每一步都踩得“咚咚”响,像是要把地砖下的寒气都跺出来。

他才二十岁,下巴上的胡茬刚冒头,却已经学会了皱着眉看奏疏。

案上摊着的塘报,最上面那份墨迹还没干,是蓟辽总督刘策飞骑送来的,纸角被他捏得发皱。

“遵化失守,总兵赵率教力战殉国”这十二个字,像十二根钉子,扎在他眼里。

“又是一个!”

崇祯猛地停住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手指死死掐着纸边,指节白得吓人。

“毛文龙刚死半年,赵率教又没了——朕的辽东大将,就这么一个个折损?”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

近侍太监王承恩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着崇祯从信王府到紫禁城,知道这位天子的脾气——急,却又怕急错了;

想做事,却总觉得手里的权柄像抓不住的沙子。

就像半年前,袁崇焕在双岛杀毛文龙,天子接到奏报时,也是这样攥着纸,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说了句“既杀之,便令崇焕好生镇辽”。

可现在,辽没镇住,鞑子反倒快打到家门口了。

崇祯弯腰,翻到案底那份奏疏——是新任兵部尚书孙承宗的请战书。

孙承宗年届七十,从高阳老家赶来时,鬓发全白了,连走路都要扶着人,可奏疏里的字,却写得笔力千钧。

“臣愿以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衔,督理通州军务,即刻启程,与鞑子死战于城下。”

可这份请战书旁,还压着前任兵部尚书王在晋的折子。

王在晋卸任前,曾跟崇祯说过“孙承宗年高,恐难当锋镝之任”。

此刻折子里的话更直白:“通州为京师门户,若孙阁老有失,恐动摇人心,请陛下另择良将。”

崇祯盯着两份奏疏,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他想起天启年间,孙承宗在辽东筑关宁锦防线,把后金挡在关外四年。

那时候的辽东,虽不太平,却也没像现在这样,鞑子能绕到北京城下。

他猛地把奏疏拍在案上,龙颜大怒,却不是对孙承宗,是对那些只会说“不行”的人。

“朕信孙承宗!传旨——命孙承宗以兵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衔,督理通州军务,即刻启程!”

王承恩连忙躬身应“是”,刚要退出去。

又被崇祯叫住:“等等——再谕袁崇焕,令其调度各镇援兵,务必将鞑子挡在城外!告诉他,朕把辽东托付给他,不是让他把鞑子引到北京来的!”

最后那句话,崇祯说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心里的焦虑都砸出去。

王承恩低着头,退到暖阁外,才敢抬起头。

外面的风更紧了,吹得宫灯来回晃,映得宫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这大明的江山。

北京城左安门下,韦公寺庙的旗杆被风吹得“吱呀”响。

袁崇焕站在大帐外,一身金色鱼鳞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甲片是当年在宁远铸的,上面还留着后金兵箭镞的凹痕,那是宁锦大捷时,他亲自站在城头督战时留下的。

可现在,他不是在宁远城头,是在北京城外。

身边只有九千关宁骑兵,身后的步兵还在十几里外的路上,踩着冻硬的官道,一步一挪地往这边赶。

“督师,弟兄们都累了,战马也快撑不住了。”

总兵祖大寿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他刚巡查完营地,看见士兵们靠着树干就睡,有的连马鞍都没卸,手里还攥着半块冻硬的麦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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