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崩（上）（2/2）

有些野史，说朱由校落水是魏忠贤或者东林党的阴谋，都是扯淡。

皇帝想划船是临时起意，谁能预料呢？

高永寿是王体乾名下，刘思源是魏忠贤名下。

二人同时又是朱由校最信任的小内侍。

谁会拿自己人的性命赌一场没影的阴谋？

不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却偏偏落在了最不该出事的人身上。

朱由校身子骨本来就弱，溺水之后原本好转的病情又加重了。

之后就时好时坏，到天启六年秋，病情再度复发。

接连吃了几个月的药，也不见好。

御医们围着龙床束手无策，开的方子都是些人参、当归之类的温补药材。

谁也不敢用猛药，这位皇帝的身子太弱，万一药石无灵，谁也担不起“弑君”的罪名。

到天启七年夏，病情再度加剧。

就在满朝文武都在暗地里议论皇位继承时。

兵部侍郎霍维华上书。

说他有一种“仙药”，名叫灵露饮，说是服后能够立竿见影，健身长寿。

魏忠贤当时正守在殿外，闻言皱了皱眉。

他素来瞧不上霍维华这种投机取巧的官员，可眼下皇帝病重，但凡有一线希望，谁也不敢放过。

这玩意儿具体怎么做呢？

当时在一旁的太监刘若愚刘公公在《酌中志》中记载得非常清楚。

按维华原献蒸法，大略用银锅一口，口径尺，内安木甑如桶，高尺余，圆径称之；

甑底安篦，篦中央安长颈大口空银瓶一个；

周围用淘净粇米或糯米、老米、小米旋添入甑；

候热气透一层，再添一层，约离瓶口七分，不可十分满，恐米涨入瓶不便；

上盖一尖底银锅，底尖下垂正对银瓶之口，离二三分许，外上添冷水，周围封固完密；

下用桑柴或好炭火蒸之，候上内水热，即换冷水；

不数换而瓶中之露可满，取出温服，乃米谷之精华也。

翻译一下，就是用一口直径一尺多的银锅，上面安装一个一尺多高，水桶大的木甑。

木甑是啥？

就是以前蒸饭用的厨具。

事实上后世有些农村还在用这个东西，据说比电饭煲煮的饭要香。

甑子底

银瓶周围放置淘好的粇米或者糯米、老米、小米。一直加到离瓶口七分处。

木甑上方盖一口尖底银锅，注意，是尖头朝下，正对着瓶口。

添加冷水，周围封固好之后，就开始蒸。蒸出来的水汽凝结，就会落入瓶中。

按霍维华的说法，这个灵露饮是米谷之精华。

但说白了，不就是米汤汁儿么？

因为不是直接熬出来的，味道比一般米汤汁儿淡。

魏忠贤听后，让人按霍维华说的法子先做了一锅，自己和王体乾先尝了尝。

魏忠贤和太监们喝过之后，觉得这露水晶莹剔透，喝起来清甜回甘，确实不错，决定呈献给天启皇帝。

反正米汤汁儿也喝不死人，万一喝了之后，病真的好了呢？

“陛下身子弱，银器虽好，却显寒酸。”

魏忠贤看着那套银锅银瓶，忽然觉得不够气派。

让管家王朝照原样做了一套豪华版——把银锅升级成了金锅。

具体操作则由御药房提督王守安等人按原方制造。

他想的是，皇帝喝着这么贵重的器具蒸出来的药，或许心情能好些，病也能好得快些。

蒸出灵露饮之后，魏忠贤、王体乾等大太监又都先亲自尝试，确认没问题才让朱由校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