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边营晓帐（上）（2/2）

“大人，今日辰时（七点）的督操，要不要让吴掌号先去校场整队？”

赵大狗站在一旁，低声问道。

费书瑜咽下最后一口粥，摇了摇头：“不用，我亲自去。”

他放下碗筷，指尖敲了敲桌面，想起这几日的作息。

卯时起床洗漱吃饭，辰时校场点兵。

之后在衙署大帐处理军政，亥时准时就寝。

有时还要夜间起来巡查。

旁人看着把总职位风光，却不知这“风光”背后藏着多少苦。

边军里早有说法：“三生不幸官居把总。”

费书瑜这些日子下来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在大明营兵军制里，把总是最高的基层统兵官。

往上是千总、营将；往下是管队、伍长。

偏偏就这把总，是“千条线穿一根针”的角色。

上峰的命令要他传达，底下弟兄的粮饷、棉衣要他去争。

得罪了上峰要丢官，得罪了弟兄们，保不齐战场上就有冷箭射过来。

更别说战时，把总得披甲督阵，站在最前面举令旗号令军伍，那更是敌军的重点靶子。

他来左营才两年，就亲眼见到左营把总战死、重伤了三四个。

而整个左营把总加起来也不到十人，由此可见其危险！

这种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的苦活！

边军中一直流传狗都不愿意干，倒也没完全说错。

当然狗不愿意干，他费书瑜愿意干！

把总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但却有一样好处！

那就是位卑权重。

就拿费书瑜的左部马司来说，麾下满编统辖战辅兵四百二十一人。

下设管队五人，副管队、伍长数十层层负责，费书瑜这个把总为直接军政主官。

每日饮食有辅兵伺候，帐外有家丁轮流值守。

日常点兵、操练、军政会议，他在马司里一言可决。

这份权势几乎等同将爷在左营！

比他当“夜不收”时强了百倍。

更重要的是，把总是升千总的必经之路。

尤其是马司把总，离千总只有一步之遥。

他今年才二十岁，只要不死在战场上，就算是熬资历熬到三十岁总能升千总。

到了千总，就不用天天盯着操练、粮饷、军士赏银这些琐事了。

每日的工作事项只剩下：亲阅军籍、检阅武备、批阅军政文书这些。

闲暇时还能读兵书、练骑射，甚至和同僚往来应酬。

那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当然如果还想再进一步，成为一城一堡的土皇帝——守备！

就得想办法走通镇台、镇守太监、巡按御史这三位镇中大佬的门路。

千总之上就是守备，而守备官居正五品，决定权在兵部。

延绥镇中只有镇台、镇守太监、巡按御史才有举荐权。

这也是巡按御史区区七品却是镇内大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