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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凯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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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书瑜看清领头之人身形时,他才松了口气——是标营的老卒李三,他是右翼李千总的家丁。

“费管队,可算等来你们了!”李三咧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王中军正念叨呢,说将爷和左翼的弟兄该回来了。”

费书瑜跟着他往营地走,一路听他细说才知。

自与将爷分兵后,王中军一行就没歇过脚。

那日大胜后,除了清缴残兵、救治伤员,王中军还从猛可什力大帐里翻出一幅羊皮地图,图上用狼毫标着沙计与猛可什力各部的猫冬点。

“王中军说,这时候不打更待何时?”

李三一路兴奋道:“咱李爷带着右翼马兵,顺着地图摸过去,那些营地的鞑子刚遭大败,根本没防备,一触即溃!你瞧这牛羊,还有那几车药材,都是这么来的。”

费书瑜望着远处牧民与明军混坐的景象,仍有些发怔:“这些牧民……”

“嗨,都是些没主的散户。”

赵三摆摆手,“男丁要么战死,要么跟着猛可什力跑了,剩下的老弱妇孺,不跟着咱们吃口热的,就得冻死在戈壁里。王中军说,先带着,等回了边墙再做计较。”

一个时辰后,费书瑾率左翼赶到绿洲。

两路大军会合时,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苦战得胜的明军整整休整了三日,才算把紧绷的弦松开些。

辅兵们杀羊宰牛,还用从铁勒川征缴的麦子蒸了大馒头,麦香混着肉香飘满整个绿洲,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拔营那日,大雪骤降。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给大漠裹上一层素白,仿佛要将之前的惨烈厮杀尽数掩埋。

凯旋的队伍庞大而混杂,一千多原本憨厚老实的大明卫所军户,此刻兴高采烈地驱赶着抢掠而来的牛羊。

马背上驮着皮毛、布匹、药材,还有几个蒙着面纱的蒙古女子,被绳索串在一起,低着头往前走。

他们追随在标营精锐之后,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雪原上滚滚向前。

费书瑾的大纛所至,人潮便涌起一阵欢呼,声浪撞在雪地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三千正辅兵、千余套虏俘虏、四千匹良马、数万头牛羊,队伍延绵十余里。

踏得雪地咯吱作响,仿佛连河山都在为之战栗。

当他们远远望见边墙时,大军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道灰黑色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垛口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明明离开才不过短短几日,对于这些经历了生死的延绥将士来说,却仿如隔世。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秦腔突然从风中飘来。

那声音高亢激昂,带着黄土高原独有的苍凉,似能穿透茫茫大漠,直上云霄。

细听之下,原是队伍中段的老卒在唱,唱的是范仲淹的《麟州秋词》: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老卒的嗓音沧桑而有力,每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激起清脆的回响。

一时间军中应和者无数,歌声混着风雪,在天地间回荡。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有个年轻辅兵大概是被歌声勾动了心事,突然蹲在雪地里哭出声来。

他想家了,想家里的热炕,想母亲熬的小米粥,想家中那只从小陪他长大的那只老黄狗——离家时,老黄狗一直恋恋不舍将他送到村口。

费书瑾勒住雪如龙,回头望了一眼。

风雪中,士兵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有人在哼歌,有人在笑骂,有人在抹眼泪。

他抬手抹去眉骨上的雪粒,指腹触到一片冰凉——那是方才唱词时,不小心沾在脸上的泪。

雪如龙打了个响鼻,催促着前行。他调转马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边墙,低声道:“走了,回家。”

北风卷着雪沫掠过甲胄,将那句“回家”送向远方,送向那片被歌声与哭声浸润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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