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引弓(下)(1/2)
“不然,我们还能把网收得更紧些!”
费书瑜猛地拍案起身,从行囊里扯出幅卷得紧实的地图,“哗啦”一声抖开。
羊皮纸边缘的毛边在牛油灯的光晕里簌簌颤动。
灯盏被他缓缓地凑近了半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幅陈旧的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勾勒出的河道宛如一道凝固的血痕,蜿蜒曲折地爬过泛黄的纸面,仿佛诉说着曾经的沧桑与残酷。
河道两旁,几个墨点标注着的绿洲,恰似散落在荒漠里的碎玉,显得那么渺小而珍贵。
“你们瞧,陈把总他们头回发现吉能部贵人的踪迹,就在这处沙窝子。”
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图左上角,随即一路向南划下道清晰的印痕。
“这是他们交手的地方——怯薛卫的马蹄印子深三寸,射雕手的箭矢穿透了咱们兄弟的铁甲,塘报里写得明明白白。”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中精光闪烁:“带着这般精锐护卫,偏往这鸟不拉屎的戈壁钻,绝不可能是闲逛。
沙计、猛可什力两部套虏在等他,那必然选了个抬脚就能碰面的地方。”
费书瑜抓起案头的狼毫,蘸着残茶在纸上重重圈了个三角。
茶水晕开的痕迹里,三个地名赫然在目:“河套以东是延绥镇的马哨地界,宁夏北卫以北归宁夏镇管,花马池以西是两不管的真空地带——这里就是楔在两镇牙缝里的口子!”
他手腕猛地一顿,狼毫在纸上戳出个小坑,“沙计、猛可什力的老营,定然藏在这三角窝里!”
这话掷地有声,帐内另外两人都觉心头一震。
费书瑜敢在大营立军令状自然也不全是脑袋发热——当初看塘报时,他就翻来覆去琢磨。
能让怯薛卫和射雕者都舍命相护的贵人,就算不是旗牌大台吉本人也至少是吉能部某个非常重要小台吉。
这般人物冒着鹅毛大雪闯戈壁,难不成是来赏雪景?
必是来同沙计他们勾连的。
从发现地到交战点,脚印一路向南没拐过半次弯,答案早已写在雪地里。
“道庆觉得,我这盘算可有疏漏?”费书瑜的声音里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这辈子头回独立解这种刀光剑影的难题,一人计短,虽有八成把握,终究怕遗漏了什么。
帐外风雪拍打着毡帘,倒像是在催促着回应。
就在,他们三人仔细分析当前的局势,苦苦猜测着沙计、猛可什力两部套虏老营可能的藏身之处时!
两百里之外的沙洲上,一座庞大的毡帐正被牛油烛照得如同白昼。
兽皮帐壁上悬挂的狼牙串随着穿堂风轻晃,穗子扫过帐布的声响,混着帐内的猜拳声格外刺耳。
沙计斜倚在铺着整张虎皮的坐榻上,指节敲着青铜酒樽,琥珀色的烈酒在樽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抬手时,腕间银狼头镯子撞上樽沿,叮的一声脆响惊飞了帐角栖息的夜枭。
左首矮榻上的贵客正撕扯着烤羊肋排,焦脆的外皮被牙齿咬开时,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木案的铜盘里溅起星星点点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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