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套虏(中)(2/2)
延绥镇与蒙古为邻,都御史余子俊修筑的边墙余址尚存。
嘉靖九年,总督尚书王琼修花马池边墙,自宁夏横城接筑至定边营,约三百余里。
但定边营至黄甫川一带,尚无边墙,所以蒙古南下,都是由此道而来。
曾铣等人认为,当务之急,是修筑此段边墙所当亟为修缮。
由于工程太过浩大,所以计划分段逐次修筑。
西起自定边营而东至龙州堡,计长四百四十余里,为西段。
自龙州堡而东至双山堡,计长四百九十余里,为中段。
自双山堡而东至黄甫川,计长五百九十余里,为东段。
三段合计约为一千五百二十里,每年修一段,计划三年完工。
如此大的计划,嘉靖帝让朝臣们商议。
就在此期间的第二个方案,曾铣又提出了他的第二个方案:收复河套。
曾铣的方案是:练兵六万,再从山东调山东枪手两千,在每年春夏,携带五十日军粮,水陆并进,进攻河套。
每年皆如此,敌人必然不能支而北逃。
然后以黄河为塞,修筑墩隍,建置卫所。
派遣士卒,修城筑墩,屯田戍守,
又以全陕之力以保障后勤。
朝臣们对于曾铣提出的这两个话题并不陌生。
兵部会同各部商议之后,认为修边墙和收复河套这两件事情都不容易。
但两者相比较,修边墙相对是更妥当的选择。
但即便是修边墙,想要三年修一千五百里也是有困难的,即便修好了,守卫更困难。
筑边、复套,两俱不易。
二者相较,复套尤难。
夫欲率数万之众,赍五十日之粮。
深入险远必争之穴,以驱数十年盘据之虏,谈何可易。
故不若修墙浚堑为计,完而成功,可期也。
第延绥一带地势延漫,土杂沙鹻,民居隔远,最为荒凉。
若欲以千五百余里之地而责成于三年之工,恐未易筑。
纵使能成,亦难为守。
兵部的回复还是比较中肯的,因为困难是肉眼可见的。
从士卒方面来讲。
试想嘉靖三年修五堡、嘉靖十二年挖个四十里的壕沟都能惹出两次大同兵变。
现在要收复河套,修一千五百里的边墙,如何让六万两千士卒愿意去作战,愿意去守卫河套?
另外一个方面,朝廷的财政捉襟见肘。
就连士卒们的粮饷都开始拖欠。
此时再去搞如此大工程,而且还是两个,要花多少钱?
粮饷从何处来?
根据后来严嵩的奏疏,可知当时计的是每年一百五十万两。
须知当时户部太仓每年的收入两百万两,且已经入不敷出,又怎么可能每年拿出一百五十万两来收复河套呢!
宣大总督翁万达也明确表示反对这一计划。
宣大总督和陕西三边总督是当时明朝西北边防的负责人。
没有翁万达的支持,曾铣的计划很难实施。
翁万达就说:我们提大军深入,地形不熟悉,出塞三日就已经疲乏,敌人骑兵一呼即至。
到那个时候,我数万大军,缓行则敌军有了准备,疾行则辎重怎么办?
即使获得一些小利,回师也很艰难。
敌人可以佯装退却,寻找机会对我发起攻击,壁垒相持,到时候我们是战是退?
数万大军出塞,又要用数万人来支援作战。
还要用骁勇之将来保障粮道,这些都是至难之事,明军之中尚无人可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