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丁(中)(2/2)
那目光像鹰隼打量猎物,从他的发髻扫到布鞋,最后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你就是费书瑜?费书瑾的声音沉得像铁块,听大管家说你能在马上开一石弓,三十步内百发百中?
说完目光如鹰隼盯着费书瑜。
费书瑜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有刁民想害朕啊!”
瞥了一眼身旁大管家,心里骂道:你个老六,这是老子说的话嘛?
他确实能开一石弓,但那是在平地站着,骑马时多开八斗弓,百发百中更是刘管家吹的牛。
可此刻迎着费书瑾的目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敢称百发百中,但十中七八还是有的。
言罢,瞥一眼不远处拴着之战马:“二少爷若不信,一试便知。”
费书瑾挑了挑眉,马鞭往旁边一指。
墨影性子烈,你若能骑着它射中靶心,我便信你。
费书瑜顺着马鞭看去,那匹黑马正不安地刨着地,鬃毛根根倒竖,眼露凶光,显然是匹未经驯服的烈马。
旁边的家丁小声嘀咕:这马前天刚咬伤了马夫,二少爷怎么让个毛头小子骑?
刘管家也急了,刚要开口求情,却见费书瑜已经走了过去。
费书瑜抓住马缰的瞬间,黑马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几乎要踏到他脸上。
费书瑜却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拽住缰绳,右手闪电般按住马颈,膝盖顶住马腹,竟是用卫所里老丁教的锁喉术强行制服。
黑马狂躁地原地打转,喷着粗气想甩脱他,却被他像块膏药似的粘在马背上,几个回合下来,竟渐渐服了软。
有点意思。费书瑾嘴角微扬。
坐稳之后,费书瑾伸手接过一名家丁丢过来一张弓。
那弓刚入手,费书瑜就觉手腕一沉。
他仔细端详着这把弓,黑檀木的弓身泛着油光,梢头的铜勾磨得发亮,弦上还缠着防滑的鹿皮。
其形制也颇独特:弦垫宽大,大梢粗壮,折角向前突出,梢头弯曲如勾,恰好适合在骑射时在马上勾箭之用。
而那紧绷的弓弦,则如同满月一般,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冽金属光泽。
毫无疑问,这正是九边军中赫赫有名的利器——开元弓!
费书瑜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手持长弓,跨下骏马,却并未急于射出第一箭。
他冷静地控制着马匹,沿着宽阔的马场缓缓前行,仿佛在熟悉这片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行进途中,他不时地开弓试力,感受着弓弦的张力和箭矢的重量。
每一次拉弦,他都能察觉到弓力的细微变化,心中对这张弓的特性也越发了解。
突然,费书瑜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大喝,如同惊雷乍响。
这声大喝仿佛是一个信号,他胯下的战马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尽管马背颠簸不已,但费书瑜的身姿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着远处的靶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个小小的目标。
就在马匹奔腾至最佳射程的瞬间,他深吸口气,踩着马镫站起身,借着马奔跑的惯性猛地发力。
一声,弓身弯如满月,三支箭矢在指间流转,竟是要连珠发射!
黑马似乎被他的气势惊动,突然加速狂奔。
费书瑜在颠簸中稳住身形,目光锁定靶心,第一箭射出时,马刚跑到十五步;
第二箭离弦,马蹄踏过二十步线;
第三箭破空,正好在三十步处命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支箭都以不同的姿势射出——分鬃式、对蹬式、抹秋式,三箭连发,一气呵成。
只听得弓弦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鸣响,箭矢如同流星般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飞靶心。
费书瑜拨转马头,定睛观瞧,三箭呈品字形钉在靶心,箭尾颤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