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陵少年(下)(2/2)
费书瑜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我们可以去投军!”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已经深思熟虑过这个决定。
赵大宝等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费书瑜。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过这个选择,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费书瑜见状便对赵大宝他们几个分析起现在从军的利弊:
朱大人和杨总戎他们既然要同套虏开战,必然会调集我们延绥卫所的兵力前往边塞防御。
现在投军,不但有丰厚的军饷!
还能有机会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
茶馆说书先生有句话说的好,“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我们几个都有一身好本领,到了军中肯定能有所作为!”
费书瑜越说越激动,最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明天我就去卫所交顶班申请!
贵哥儿、大宝和二宝,你们也都有一身好本领,不如和我还有庆哥儿一起去军中搏一个封妻荫子!”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贵哥儿、大宝和二宝,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费书瑜的一番慷慨陈词让赵大宝他们不由陷入对未来的期许之中。
经过一番沉默和思考,赵家兄弟和贵哥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费书瑜的提议。
尽管心中对黑市生意仍有些不舍,但他们心中也明白。
费书瑜的提议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有时候人生重要的机遇和选择在当时是模糊不清前途不明的,更是无奈地。
就这样,一个原本充满希望的边贸团队不得不解散;
他们那个欣欣向荣的黑市生意也不得不画上句号。
而他们也将踏上一条未知的从军之路。
都是少年意气,事情讲完便又继续开怀畅饮起来。
酒坛再次被举起时,里面的酒已经见了底。
费书瑜将空坛往墙角一扔,声响彻小院。
他踩着满地狼藉站起身,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角那杆磨得发亮的长槊上。
喝了酒的人,本就气血上头,爽快话一说出来,自是越说越冲动。
一时间,小院内大伙都觉得豪气干云。
只见赵大宝双手以筹击碗,唱的是九边子弟都会的《从军行》:
大丈夫,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他嗓音本就亮,此刻带着酒劲,竟有几分穿云裂石的力道。
赵二宝拍着大腿接道:心中自有丘壑在,大漠万里任我驰——
王大贵搂着苏延庆的肩膀,唱得震天响:手中刀,杯中酒,把酒提刀塞外行——
苏延庆的声音最是特别,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醉卧沙场休相笑,百年之后皆成土——
费书瑜抓起那杆长槊,猛地往地上一顿,槊尖入土半寸。他望着天边那轮残月,高声唱道:富与贵,马上取,丈八长槊化作笔——
歌声撞在青砖灰瓦上,又反弹回来,裹着少年们的豪气,顺着绥德城的街巷飘出去。
飘向城北的卫所,飘向八十里外的镇川堡。
飘向那片埋葬了他们父辈,也终将见证他们命运的塞北大漠。
正所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