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山问故，青云堕邪（1/1）
幽冥城的晨雾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寒凉，卷过青石板路时，还沾着樱花楼重建工地的木屑。白泽几人立在街角，望着那座在废墟上重新竖起飞檐的楼宇，眉头皆拧成了川字——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焦土，如今却已初具雏形，可那位曾在此处现身的太白长老，却像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
“看来幽冥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座婷神女摩挲着腰间的双刃神剑，剑鞘上的冰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云豪真人两度闭关，太白长老凭空消失，樱花楼又火速重建，这几件事凑在一起，总觉得透着股不对劲。”二郎神抱着三尖两刃刀，重重哼了一声：“管他什么猫腻，咱们的目标是混沌，犯不着在这儿耗着。”
几人不再纠结，转身回客栈收拾行囊。包袱里的丹药、符纸被一一归置整齐，上次从太行山带的龙涎香还剩小半块，被白泽小心翼翼地收在锦盒里——那是龙隐真人临别时所赠，说能在混沌中驱散阴邪之气。待一切就绪，几人足尖点地，纵身跃入云层，朝着青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突破境界后的飞行，与往日截然不同。周身的灵力如奔腾的江河，裹挟着几人穿梭在云海间，途经的积云被硬生生冲开一道缺口，碎成漫天棉絮。下方的城镇、山川飞速倒退，从青砖黛瓦的村落，到层林尽染的峡谷，再到白雪皑皑的山脊，景色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始终未歇。
“还记得前几天问李宁混沌有没有青云时，他那反应吗？”座婷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他说青山外门有个叫青云的弟子，我当时还以为是重名，现在想想，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白泽点头：“青幽道人与龙隐真人交好，若青云真在青山待过，他定然知晓详情。”
两夜一日的飞行后，青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这座屹立在三山之巅的仙山，远比传闻中更令人震撼——主峰如擎天之柱，直插云霄，山巅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流云一同倾塌。几人放缓速度，缓缓落在主峰前的白玉广场上，刚站稳脚跟，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从前方传来。
“几位远道而来，老夫已在此等候多时。”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九幽桃木剑，立于广场中央。他身着青布道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青山纹路，虽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明亮，周身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灵力。白泽认出这便是青幽道人，连忙拱手行礼：“晚辈白泽，携诸位友人前来拜访，叨扰前辈了。”
青幽道人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白泽的肩膀：“都是龙隐那老家伙的朋友，客气什么。”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座婷腰间的神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柄双刃神剑，倒是与万年前一位故人的兵器颇为相似。”座婷心中一动，刚想追问，却被青幽道人抬手打断：“先进殿再说，老夫备了些薄酒，正好为几位接风洗尘。”
跟着青幽道人穿过层层云雾，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赫然出现。殿外的玉阶上，摆着两排青瓷花瓶，瓶中插着永不凋零的青山特有的“凝露花”，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入殿后，只见正中的高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宝座，两侧的案几上早已摆满了鲜果、美酒与佳肴——红得透亮的“火晶果”、泛着金光的“千年莲子羹”，还有用灵泉酿造的“青云酿”，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几位一路飞行辛苦，先尝尝老夫这青山的特产。”青幽道人招呼着几人落座，自己却并未坐下，“老夫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失陪片刻，待诸位用餐完毕，再细说青云之事。”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宫殿。
几人这几日除了在云层中“喝”了些冷风，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此刻见了满桌美食，哪里还按捺得住。二郎神率先拿起一个火晶果，一口咬下去，甜美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炸开，忍不住赞叹道：“这果子比天庭的仙果还好吃！”座婷也拿起一碗千年莲子羹，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飞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片刻间，满桌的食物便被几人一扫而空。火晶果的果核堆了小半碟，青云酿的酒坛也空了三个，几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饱嗝。就在这时，青幽道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手中还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看来诸位吃得很尽兴。”他走到宝座上坐下，将木盒放在案几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关于青云，你们想知道的，老夫都会告诉你们，但听完之后，还望诸位能保持冷静。”几人见状，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正襟危坐地看着青幽道人。
“万年前的一个清晨，老夫正在山巅打坐，忽然听到一声巨响。”青幽道人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枚泛黄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云”字，“老夫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流光从天际坠落，重重砸在青山之巅的巨石上。等老夫赶过去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他拿起玉佩，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追忆：“老夫当即找来青山最好的医者，又亲自炼制了三枚‘九转还魂丹’给他服下。过了三天三夜，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老夫问他从何而来，他只说了两个字——三界。老夫见他根骨奇佳，又与青山有缘，便提出收他为徒，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老夫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他也确实天赋异禀。”青幽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别人需要十年才能掌握的功法，他三个月就能融会贯通；别人穷极一生也难以突破的境界，他只用了千年就达到了下神中一品初期。老夫本以为，他会成为青山千年来最出色的弟子，甚至能超越老夫，可谁曾想……”
说到这里，青幽道人重重叹了口气，将玉佩放回木盒，语气中满是痛心：“又过了几千年，他忽然说要外出历练。老夫虽有不舍，但也知道修行之路需多经磨砺，便答应了他。可等他再次回来时，整个人都变了——周身的灵力中带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眼神也变得冰冷陌生。老夫追问之下，他才坦言，自己修炼了邪术。”
“老夫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拉着他的手劝了整整三天三夜。”青幽道人的眼眶微微泛红，“我说邪术害人害己，哪怕能快速提升境界，也终究是旁门左道。可他却冷冷地看着我，说：‘青山的功法太慢了，我等不起。反正都是术，正邪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破境，能变得更强，就算是邪术又如何？’”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老夫见他执迷不悟，便想将他囚禁在青山，逼他废去邪术。可他却趁老夫不备，打伤了看守的弟子，连夜逃离了青山。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堕入了邪道，再也没有回来过。”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青幽道人沉重的呼吸声。座婷紧紧攥着双刃神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渐渐泛红，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剑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二郎神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让老子遇上他，非扒了他的皮，烤了吃不可！”
白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着青幽道人，声音低沉地问道：“前辈，你可知青云离开青山后，去了哪里？他修炼的邪术，又是从何而来？”青幽道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老夫派人追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至于那邪术，老夫曾查阅过青山的古籍，却从未见过记载，想来是来自混沌深处的禁术。”
座婷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对着青幽道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告知青云的过往。不管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都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不能让他回头，也要阻止他继续用邪术害人。”青幽道人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座婷：“这是老夫绘制的混沌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些可能与邪术有关的地方，或许能帮到你们。”
几人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袱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知道是时候离开了。白泽对着青幽道人拱手行礼：“前辈的大恩，我等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我等定当鼎力相助。”青幽道人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你们一路保重。若遇到青云，切记不可轻敌，他的实力，远不止下神中一品中期。”
几人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宫殿。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时，青幽道人缓缓走到山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青云啊青云，你究竟还要错多久……”风卷起他的道袍，将这句话吹散在青山的云雾里，只留下满殿的酒香与花香，诉说着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