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萧铭栽赃嫁祸(2/2)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是古谦。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和两样小菜放在书案一角,低声道:“殿下,用些早膳吧。您已两日未曾好好进食了。”
萧执缓缓睁眼,凤眸中不见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锐利。他瞥了一眼那简单的粥菜,没动,沉声问:“狄营有何动静?谢云昭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殿下,狄人一夜无大动作,但斥候探得,后营有兵马调动迹象,似是加强了阿史那顿金帐的护卫。另外,三皇子遇刺重伤的消息,已在狄营悄然传开,人心浮动。我们的人已按您的吩咐,将‘仿制玉佩’的线索,巧妙地透露给了阿史那顿的一个心腹万夫长。”古谦一一禀报,“谢小将军已挑选了二十名精锐好手,皆是夜不收中的佼佼者,熟悉北疆地形,通晓狄语。路线与潜入计划已初步拟定,他半个时辰后前来呈报。”
萧执点点头,端起粥碗,几口喝尽,又迅速用了些小菜,动作干脆利落。“钦差那边呢?”
“已至五十里外,今日午时前必到狄营。我们的人沿途‘护送’,确保他‘平安’抵达,也确保他能‘恰好’看到些该看的东西。”古谦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意。
“很好。”萧执放下筷子,用布巾拭了拭嘴角,“告诉谢云昭,计划稍作调整。他此行,除制造混乱、散布谣言外,若有机会,可设法潜入张贲在龙城的旧邸,重点搜查书房、密室,尤其是与京城往来文书、以及……与狄人王庭有关的信物。至于‘赤血藤’等珍稀药材,若有发现,一并带回,但不可强求,以安全为重。”
“是。老奴这就去传话。”古谦迟疑了一下,“殿下,云尚书那边……”
“她醒了?”
“是,林姑娘刚送了早膳和汤药过去,云尚书精神尚可,还问起了殿下。”
萧执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知道了。让她好生用药,不许劳神。本王处理完军务便去看她。”
古谦躬身退下。萧执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头堆积的文书,正要处理,门外又传来通禀声——是赵文山。
“进来。”
赵文山大步踏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殿下,刚收到南边消息,朝廷拨付的第二批粮草军械,在三百里外的青石关被拦下了!”
萧执眸光一凛:“何人敢拦?”
“是……是三皇子一党的残余势力,勾结了地方守将,以‘道路不靖、恐资敌’为由,暂扣了物资,说要等兵部复核文书!”赵文山怒道,“这分明是故意拖延!堡内存粮虽经清点补充,但也只够半月之需,箭矢火油更是紧缺!若后续补给不到,狄人再来猛攻,我们……”
“慌什么。”萧执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敢扣,无非是以为本王被困北疆,无力他顾,想借此施压,逼朝廷在老三之事上让步,或者……干脆让黑石堡自生自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给我们沿途的人,不必与地方纠缠,绕道而行。另外,以本王的名义,给青石关守将去一封‘私信’,就问他,是想要头上的乌纱,还是颈上的人头。再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弹劾该将‘贻误军机、勾结党争’,将扣押粮草之事,与老三通敌并论,看他有几个脑袋够砍!”
赵文山精神一振:“是!末将这就去办!”
“还有,”萧执叫住他,“堡内抓紧时间,利用现有材料,赶制箭矢,尤其是‘破虏弩’专用箭。工匠坊人手若不够,从轻伤员和民夫中挑选伶俐的补充。沈清弦改进的炼铁法,要全力推行,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军械产量和质量。”
“末将明白!”
赵文山领命匆匆而去。萧执独自坐在书房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风云变幻。老三的触角,比他想的伸得还要长。朝中、地方、军中、甚至这北疆前线……这张网,是时候彻底撕破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偏厅方向。清弦,你再等等。等我将这些魑魅魍魉清扫干净,就带你回家,过安生日子。
偏厅内,药香氤氲。
沈清弦已能坐起,在林软软的帮助下,小口喝着苦得让人皱眉的汤药。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两日的死寂,已多了几分生气。肩上的伤口愈合良好,只是内里的亏空,非一时半刻能补回。
“云姐姐,慢点喝。”林软软小心地端着药碗,看着她蹙眉强咽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嘴里发苦,“爷爷说这药是固本培元的,一定要喝完。等会儿有燕窝粥,不苦的。”
沈清弦点点头,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汁饮尽,接过林软软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才觉得那股苦味稍散。“软软,谢将军……他今日可来过?”
提到谢云昭,林软软眼神一黯,摇摇头:“没……谢大哥他好像很忙,一早就被殿下叫去了。我……我昨晚去看过他,他脸上多了道疤,身上也有好多伤……”说着,眼圈又红了。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谢将军是军人,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他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你该为他骄傲才是。”
“我知道……”林软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心疼。云姐姐,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谢大哥他……会不会又要去打仗?”
这个问题,沈清弦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她只能轻轻拍着林软软的手背:“会的,总会打完的。至于谢将军……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然后……等他平安归来。”
林软软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泪花:“嗯!我等他!我还要跟他去京城呢!”
看着她纯真而坚定的模样,沈清弦心中微暖,又有些酸涩。乱世之中,这样简单的心愿,都显得如此珍贵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