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权柄初握（2/2）

至于尚衣局“耗资”之说，她自有应对。所有采购皆有章可循，价格透明，相较于旧制因贪墨和效率低下造成的隐性浪费，新法实则更为节省。她已命人将新旧成本对比数据整理成册，随时备查。

处理完这些，她的思绪回到了最紧迫的北境需求上。箭矢甲胄……她虽不直接负责，但尚衣局库房中存有大量皮革、金属扣饰等物，或许可以……她唤来那名精通工艺的年轻工匠，询问道：“若以现有库存牛皮、辅以铁片，制作简易护腕、护膝等物，可能办到？工期多长？”

年轻工匠思索片刻，答道：“回掌印，若不计较外观精美，只求实用防护，利用边角料即可制作，工期不长。只是……此非尚衣局份内之事，恐惹非议。”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清弦断然道，“你先带几个可靠人手，秘密试制一批样品给我看。记住，暂不外传。”

她要未雨绸缪，即便不能大规模生产，至少掌握技术，以备不时之需。

八日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逝。最后一批冬衣终于赶制完成，共计一万五千三百件，超额完成任务。沈清弦亲自监督装车，每一辆车都登记在册，盖上尚衣局火漆印信，由一队精锐禁军押送，火速运往北境。望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她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这些冬衣，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与身家性命。

军令状期限届满的次日，大朝会。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沈清弦。王守仁等人果然蠢蠢欲动，然而，没等他们发难，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先一步送达御前。

皇帝阅罢，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的舒缓，当庭宣道：“镇北将军谢擎捷报！我军于黑风口设伏，重创北狄一部，斩首两千，缴获无算！谢擎特别提及，新换装之冬衣保暖得力，将士们免受冻馁之苦，方有此胜！云弦！”

“臣在！”沈清弦出列跪倒。

“你督制冬衣，如期交付，前线验证，卓有成效！朕心甚慰！此前种种非议，就此作罢！尚衣局掌印一职，即日起，由你实授！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为朝廷效力！”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沈清弦叩首谢恩，声音平静，心中却波澜涌动。这一步，她终于踏踏实实地迈过去了！

退朝时，王守仁等人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前线大捷和冬衣实效，是最好的辩护，粉碎了他们所有的攻讦。慧敏长公主路过沈清弦身边，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永昌侯沈巍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然而，沈清弦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回到尚衣局，正式接掌印信后，她收到的第一份公文，便是兵部转来的北境最新咨文——除了常规请饷外，明确要求加快箭矢、盾牌、皮甲等军械的补充，并提及北狄可能发动更大规模进攻，军需压力空前。

她抚摸着冰凉的掌印，心中明了。萧执的预言正在应验。眼前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喘息，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的舞台，已不再局限于尚衣局这一隅之地。她抬起头，目光穿越重重宫墙，望向北方。那里，烽火连天；这里，暗流汹涌。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