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赶海（2/2）
小道士目送着那庞大的禽影消失在天际，眼中满是羡慕：“好家伙，这么大只的，我这辈子倒是第一次见……”
陆望舒轻笑解释：“自然少见。一般的小门派可没这份财力豢养这等灵兽，况且它们也仅限于短途载人。若是真有那份财力，购置飞舟往往更为划算。所以外界是难得一见的。”
小道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陆望舒抱着小白猫，与小道士并肩走进这个依山傍海的渔村。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村中央一间爬满藤蔓的石屋前，还未叩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村长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老人眯着眼打量来人，忽然惊喜地一拍大腿：“是陆姑娘来了呀！巧了巧了，家里刚捞了几尾银鲳鱼，正鲜活着呢，老婆子炖汤给你喝！”
陆望舒连忙摆手，海风拂起她鬓边碎发：“村长爷爷，这次是带朋友来赶——”
“赶海！”小道士抢着接话，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陆望舒抿唇一笑，点头道：“嗯对，赶海。想问问这会儿哪片滩涂最肥美？”
老村长抬头望了望天色，海鸥的剪影掠过橘红晚霞：“巧了么不是！”他转身从门后拎出木桶和铁夹，“这时辰刚退潮，你们往村子北头那月牙湾去！沙子细，蛤蜊多，礁石缝里还藏着大青蟹哩！”说着把工具塞到小道士手里，“有啥好货尽管捡回来，叫老婆子给你们爆炒油焖，保管鲜掉眉毛！”
小道士接过沉甸甸的桶夹，忍不住凑近陆望舒低声问：“陆师姐，这老村长怎会认得你？”
陆望舒望着村口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榕树，眼角漾开温柔涟漪：“小时候修炼偷懒，总踩着晨雾溜下山，骑着小云来这儿赶早市。”她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白猫的下巴，“村长爷爷见我饿着肚子蹲在码头看渔船，便常拉我回家，塞一碗热腾腾的鱼汤面……”
小道士恍然大悟，促狭地眨眨眼：“原来陆师姐原来小时候也那么顽皮啊！”
海风送来潮声，将陆望舒耳根一抹薄红吹得更艳了三分。然后赶紧抱着小白猫，与小道士一同告别了热情的老村长，踏着村里的小路，朝北边的沙滩走去。那木桶和夹子拎在手里，倒也有几分赶海的架势。
北边的沙滩果然如老村长所说，是处好地方。金黄的细沙铺展开去，海浪温柔地一层层涌上又退下，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和各种被冲刷上来的海洋馈赠。此刻正是退潮时分，大片的海滩裸露出来，岩石缝隙间水洼点点，正是寻找海鲜的好时机。
甫一踏上沙滩，小白猫立刻兴奋地从陆望舒怀里挣脱下来，小肉垫踩着细沙，留下一串串梅花印，新奇地四处张望。微咸的海风夹杂着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小白猫的胡须微颤，金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对这片从未见过的“湿漉漉的大平原”充满了好奇与兴奋。它一会儿用小爪子试探性地碰碰被海浪冲上岸的湿滑水草，一会儿又被急速躲进沙洞的小螃蟹惊得弓起背“喵”了一声。
陆望舒看着小白猫的憨态，嘴角微扬。小道士则已经进入了状态，他挽起袖子，提着桶，眼神锐利地在浅水洼和被海浪浸湿的沙滩上搜寻着。他时而弯腰用夹子从岩石缝里夹出躲藏的螃蟹，时而又熟练地在沙子里摸索，挖出吐着水的大蛤蜊。
“哇！好大的生蚝！”小道士眼睛一亮，指着几块岩石根部吸附着的一大片肥美的生蚝。他立刻放下桶，用夹子小心地撬下几颗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的，兴奋地喊道：“陆师姐，小白，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白猫好奇的问:“道士,你发现什么了呀?”，也顾不上研究小螃蟹了，凑到桶边用小爪子扒拉桶沿，似乎想看清战利品。陆望舒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师弟,这些怎么做?”
收获颇丰后，小道士兴致更高了。他找来一些干枯的灌木枝条和椰壳碎片，堆在一起。他打个响指控火，点燃了火堆，篝火噼啪燃起，温暖又明亮。小道士将几只肥硕的生蚝撬开壳，乳白色的蚝肉在蚝壳里微微颤动，鲜嫩诱人。接着，他变戏法般从自己的芥子环里掏出了几个小罐子。
“陆师姐，小白，你们可有福了。”小道士神秘一笑，打开罐子，顿时一股浓郁辛香的气息弥漫开来。正是他秘制的蒜蓉辣椒酱！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小木条挑起酱料，均匀地涂抹在每一瓣生蚝肉上，然后将它们摆放在篝火旁炙热的石块上烤制。
不一会儿，“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更为浓郁的、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油脂混着蒜蓉酱在蚝肉上翻滚冒泡，色泽诱人，咸鲜、微辣和蒜香完美融合。
小白猫早就按捺不住了，围着火堆直打转，“道士,好了没有?”小鼻子还一耸一耸，急切地等待自己的那份。
终于烤好了。小道士先夹起一个稍微晾凉的，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芭蕉叶上，推到小白猫面前：“小心烫。”
小白猫凑上去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口滚烫鲜美的蚝肉边缘，瞬间那对金色的猫眼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好吃呀！”它满足地叫了一声，顾不上形象了，立刻低头专心致志地大口享用起来，小尾巴在身后满足地一甩一甩。(猫是不能吃辣的,也不能吃糖,大家千万别让自己家的猫尝试)
陆望舒也分到了一只烤好的蒜蓉生蚝。她姿态依然带着惯有的清雅，用随身带的细巧银签挑起热腾腾的蚝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蚝肉的鲜甜肥美在高温作用下得到了完美释放，外层微焦带香，内里软嫩多汁，而那浓郁独特、带着辛香却不霸道的蒜蓉辣椒酱更是画龙点睛，将海洋的滋味赋予了更为丰富饱满的层次感。只一口，鲜美便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留下满口余韵的咸香。
陆望舒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浓密纤长的睫毛便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尾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平日里如冰雪般清冷的面容，此刻在篝火的映照下，竟也沾染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柔和与满足。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手上签子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小道士看着一个埋头吃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小白猫，再看看身边优雅进食却眉眼舒展、唇角含笑的陆望舒，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这赶海的快乐，大抵就在这一人一猫的满足之中了。风吹拂着沙滩，篝火跳跃，远处海涛声声，构成了一幅温馨又惬意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