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三个死者(1/2)
果然,一整日的奔波下来,依旧一无所获。回到镇抚司时,众人脸上皆难掩疲色与沮丧,私下里怨叹之声隐约可闻。小道士看在眼里,心下也有些难堪——再这般毫无进展,只怕自己在这帮人心中的威信,就要跌到谷底了。
正暗自焦灼间,忽见一点微光自窗外掠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掌心。是一只传讯飞蝉。小道士精神一振,连忙接过。那只小蝉在他手中化作一张薄薄的纸条。他迅速扫过纸上字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来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救兵终于到了!这千斤重担,总算有人来接了!
他立刻叫上小和尚与胡铁牛,匆匆赶往城门。刚到城门,便见一个身着寻常旅人袍服、头戴宽檐斗笠的男子静立一旁。那人见小道士一行人赶来,也不多话,径直上前,亮出一面令牌,声音干脆利落:“上头派来查案的。直接回衙门。”
小道士见他如此雷厉风行,不敢怠慢,连忙引路返回镇抚司。一到衙门,那人便径直吩咐:“带我去书房。将此案至今所有卷宗、笔录,一并取来。”
小道士看向胡铁牛,胡铁牛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哦、哦!好,马上,马上!”
胡铁牛赶忙安排下去。几人来到书房,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属于中年人的面孔,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小道士连忙笑着拱手:“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那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品级不够,无需知晓我名讳。”
小道士:“……”
不多时,一名文书将连日来整理的卷宗悉数送来。那中年男子不再多言,坐下便埋头翻阅起来。他看得极细,极慢,时而停顿,时而提笔在旁注记几笔。书房内一片寂静,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小道士与胡铁牛屏息凝神立在旁侧,大气都不敢喘。反倒是小和尚最为平静,垂目静立,恍若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终于将最后一页卷宗合上。他并未立刻说话,而是向后靠入椅背,闭上双眼,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整个人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思之中。
中年男子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起,你们称我‘上官’即可。”
小道士与胡铁牛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不等他们开口,上官已继续说道:“现在,去把死者何大满指甲缝里发现的那点细布屑取来给我。另外,城中混混与乞丐集体失踪,你们早该直接去县衙,把捕头给我拿下拷问。”
小道士一怔:“拿下县衙捕头?为何?”
上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身为一城捕头,哪怕再渎职懈怠,也不可能不与城中的青皮混混打交道。至于乞丐,他就算认不全,至少也识得大半。如今,满城的混混与乞丐一夜之间踪影全无,若说这位捕头毫不知情、毫无察觉……你们信么?”
小道士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胡铁牛却面露难色:“可是……上官,那是县衙的人,咱们镇抚司直接去拿,恐怕……”
上官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此案本属县衙管辖,但他们认定涉及修行界,已移交我镇抚司。既然归我镇抚司管,我镇抚司何须忌惮他县衙?直接拿人!有事,我担着。动作要快,迟则生变。”
胡铁牛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不敢再犹豫,连忙转身去安排人手。
小道士连忙问:“上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上官看了他一眼:“死者指甲里的布屑呢?”
小道士这才想起,连忙跑去找仵作。
一旁的小和尚依旧静立不语,只是默默将上官这雷厉风行、直指要害的决断方式记在了心里。
上官起身走出书房,在院中静候。不多时,小道士带着仵作匆匆赶来,仵作手中捧着一个小心封存的油纸包。上官接过,打开仔细检视那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碎布屑。恰在此时,胡铁牛也安排好人手出发,折返回来。
上官用指尖拈起那丝极细的布屑,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缓缓道:“死者只是个送菜贩夫,人际往来简单,接触不到什么达官贵人。他日常能接触到最‘富’的,无非是收货酒楼的掌柜。但这布料的质地……”他顿了顿,“绝非那些掌柜能穿得起的。凶手,非富即贵。”
胡铁牛听完,面露喜色:“厉害啊!这样一来,凶手的范围可就小多了!”
上官脸上却无半分得色,依旧冷漠:“没那么简单。永宁城虽是小城,但大户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能一家一家搜过去?就算是我镇抚司,也不好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小道士疑惑:“可我们是为了捉拿杀人凶手……”
上官摇摇头:“凶手的猎物,目前看来只是那些无亲无故、人际简单的穷苦人。这与城中大户何干?他们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会在乎自家的脸面是否受损。你贸然去搜,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小道士听完,若有所思。
另一边,胡铁牛亲自带队四位小旗以及他们的手下直奔捕头家,却扑了个空。家中只有捕头那肥硕的妻子,见一群官差闯入,吓得刚要尖叫,便被一个衙役眼疾手快敲晕了过去,总算没惊动邻里。萧彦祖这时凑上前,低声道:“头儿,我知道这厮在城西有个相好的寡妇。”众人立刻转向寡妇家,果然将正在颠鸾倒凤的捕头逮了个正着。为防走漏风声,他们将捕头、寡妇连同先前敲晕的捕头妻子一并押回了镇抚司大牢。
胡铁牛收到手下回报时,人已送进牢里。他连忙向小道士和上官禀报。上官只说了两个字:“带路。”
然而,当众人踏入阴冷潮湿的牢房时,胡铁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捕头瘫倒在污秽的草堆上,双目圆睁,口鼻间已无气息,显然气绝多时。小和尚见状,垂下眼帘,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即双手合十,为这猝然逝去的生命轻声诵念起往生咒。胡铁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转身,朝外高声喝道:“快!快传仵作!”
小道士的心也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有了上官指点的新方向,眼看线索就要浮现,竟在此处断了?他急忙看向上官,却见对方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在意料之中。
牢房里一片忙乱,上官却转身就走。小道士连忙跟上。回到书房,上官坐下,沉默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道士忍不住问道:“捕头死了,怎么办?再去抓其他捕快?”
上官摇摇头:“不必了。”
“可线索断了啊!”小道士有些着急。
上官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线索没断。因为,幕后之人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新的线索。”
小道士一愣:“什么线索?”
上官目光锐利,缓缓道:“我们要捉捕头,捕头就死了。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我们查的方向没错;第二,镇抚司里,有‘鬼’。捕头死在我们自己的大牢里,说明从我们决定拿人,到胡总旗安排人手出动,这中间极短的时间内,那‘鬼’来不及通知捕头逃跑,只得灭口。”
小道士倒吸一口凉气:“内鬼?”
“不错。”上官语气森然,“现在,我们只要揪出这只‘鬼’,效果与撬开捕头的嘴是一样的。甚至……效果可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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