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双锤合击：四十万囚徒的终曲（2/2）

“这里……这里定是地狱……我想回家……”另一名士兵抱头蜷缩尸旁，发出孩童般啜泣。

“神啊……为何……你要抛弃我们这些信奉你的子民……”更有士兵对天跪拜祈祷，却只等来一支呼啸箭矢穿透胸膛。

绝望哀嚎在漫天风雪中回荡，与燃烧火焰噼啪声、战马悲鸣声交织，构成一曲末日悲歌。

……

三日后，风雪终于有了减弱之势。

巨鹿城外寒风依旧凛冽，但战场浓郁血腥味已渐被风雪冲淡，取而代之的是统计战果时更为残酷的死寂平静。幸存宋军正在清理战场，将同伴尸体抬至指定区域，金军尸体则堆积待焚。

岳飞依旧立于城垣之上，望着城下被炮火与尸体覆盖的广袤平原，积雪下暗红血迹如大地伤疤。他眼神中并无半分胜后喜悦，唯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这场惊天胜利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将军，战果已统计完毕。”张宪身披沾满尘土的铠甲上前，脸上带着明显疲惫，眼下有着浓重黑青，但眼神中透着如释重负的光芒，双手抱拳躬身禀报。

“金军四十万大军，含主帅完颜吴乞买嫡系在内，全军覆没，仅少量残兵溃散逃亡，已命轻骑追击。”

“我军……阵亡两千三百一十六人，负伤五千四百余人，其中大半为火炮装填与阵地防守时被火药炸伤，军医营正全力救治。”

岳飞沉默不语，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难察的沉痛。

两千三百一十六……

这个数字对于一场歼灭四十万敌军的旷世奇战而言，何其微不足道，堪称军事史奇迹！但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生命，都是一个个等待亲人归来的家庭。

这，便是陛下所言的“熔炉”——以最小代价将敌人彻底炼化，可这代价背后，依旧是无数将士的鲜血与牺牲。

“传我将令。”岳飞声音带着一丝难察的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所有阵亡将士，皆以厚礼安葬，立碑刻名，其家属由朝廷发放足额抚恤金；所有伤兵转入后方军医大营全力救治，不惜代价保住性命！务必……让他们感受到大宋对每一位为国捐躯、负伤将士的……最高敬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天际线——那里，韩世忠的骑兵部队正在对金军残溃兵进行最后“清扫”，烟尘滚滚处便是追击方向。

“至于韩帅那边……战况如何？”岳飞转头看向张宪询问。

“战报刚至，韩世忠元帅率十万骑兵仅用三日便全歼金军侧翼残部，缴获战马五万匹，牛羊数十万头，及无数金银财宝与粮草辎重，现已尽数封存。”张宪如实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而韩帅本人……并未停下追击脚步，似仍向北疾驰……据斥候回报，他似乎……要深入金国本土，直逼都城上京！”

岳飞闻言皱眉，手指无意识敲击城垛，心中暗忖，韩世忠此举虽勇，然孤军深入未免太过冒险。

他明白，陛下的战略蓝图绝非仅为歼灭这四十万金军，巨鹿之战不过是北伐大业的第一步。

这，仅仅是……开始。

而那柄陛下寄予厚望的“锤子”，似乎……比所有人预想中更为锋利，也更为……饥饿，渴望着更多战功与胜利。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黄色驿站服饰的信使急匆匆从城楼楼梯奔上，手中高举一卷龙纹火漆封缄的诏书，神色焦灼却难掩激动。

“岳将军！汴京八百里加急！陛下诏令到！！”信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诏书过顶。

岳飞上前接过诏书，小心翼翼撕开火漆封口展开，一股威严磅礴的帝王气势扑面而来，诏书上字迹龙飞凤舞，正是陛下亲笔。

“……韩世忠将军孤军深入，直捣金国腹地，破敌锐不可当之势，功勋卓着！特封‘朔方王’，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令其继续追击，务必扫清金国残余主力，彻底孤立并摧毁金国都城，以绝后患！”

“岳飞将军固守巨鹿，重创金军主力，为北伐立下首功，功勋昭昭！特封‘定宋侯’，赐食邑千户，宝剑一柄！即刻率部整合残余金军战马与新式火器，整军备战后北上……准备迎接……朕的下一步旨意！”

岳飞望着诏书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及这远超预期的厚重封赏，心中震撼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他万万未料，陛下竟会如此大手笔，直接封王封侯，这已是武将能获的极致荣耀。

他深深吸气，将诏书郑重收起，心中清楚，这场被陛下称为“熔炉之战”的战役，才刚刚打响真正序幕。

而这场关乎大宋兴衰的北伐战争，其结局也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宏大，更加……血腥残酷。

他抬头望向北方苍茫天际——那里是金国故土，是更为广阔凶险的战场，未来征途必定荆棘密布。

他隐隐觉得，在那片遥远土地上，年轻陛下的雄心壮志才刚刚展露锋芒……

而那柄锋利的“锤子”……韩世忠……获此封赏后又会如何行事？他究竟想将金国命运，乃至天下格局导向何方？

城外风雪渐小，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微弱光芒，照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这一切的开端，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身处遥远汴梁皇宫，却仿佛掌控天下命运的……年轻帝王。

他，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这场席卷天下的战争，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真的才仅仅是……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