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离别(1/2)
赵国民这一死,像是骤然剪断了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只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确实,把大家的事情都省了。
早上起床的杨倩儿直接扑进连夜从海外赶回的宋世昌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惊恐,眼泪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宋世昌紧紧搂着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担忧。
他确实爱杨倩儿,不然也不会接到消息便抛下重要谈判,星夜兼程赶回。
这次,没有电影里那般,许正阳为她挡枪的惊心动魄,也没有了封闭环境下的生死相依。
再加上邱刚敖团队专业、高效,以及对雇主心情的照顾,也隔开了两人情感滋生的可能。
所以两人现在虽然不像最初那样互看不顺眼,但依然无话可谈,偶尔视线相接,也只剩下礼节性点头,以及那点难以掩饰的、来自两个世界互不理解的疏离。
陆离冷眼看着,倒觉得这样很好。
童话之所以美好,往往停在王子公主的婚礼。
因为再往后,便是日复一日的现实消磨和一地鸡毛。
许正阳是国之利刃,他的世界是纪律、任务和奉献;而杨倩儿需要的是触手可及的陪伴、浪漫与细腻的熨贴。
过了危机时刻吊桥效应的光环,差异便会化成琐碎的砂砾,磨蚀掉最初那点光亮。
有些缘分,没有开始,或许才是对彼此的成全。
许正阳接到内地领导的电话指示后,便去向宋世昌辞行。
他站得笔直,依旧是那副磐石般的姿态,只是眉宇间任务卸去后的轻松一闪而过。
“宋先生,威胁已除。上级命令我即刻归队,特来向您告辞。”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宋世昌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许正阳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许同志,大恩不言谢!你这一来,代表的不仅是个人的保护,我宋世昌明白其中的分量。”
他的话里有真诚,也有基于自身位置的透彻领悟。
许正阳目光坦诚:“职责所在,愧不敢当。此次任务能顺利完成,陆小姐的团队功不可没,尤其是邱刚敖先生,负伤在前。”
“这个自然,邱先生和各位的厚意,宋某另有心意,定当重谢。”宋世昌立刻接口,处世圆融,滴水不漏。
许正阳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静立的陆离。
“陆小姐,”他开口道,冷峻的声线难得缓和了一丝,“感谢你这些日子的配合。我奉命立即返程,来不及去医院探望。麻烦你转告阿敖,”
他顿了顿,用了这些天偶尔听他们互相称呼的较亲近的叫法,“……祝他早日康复。后会有期。”
“许先生客气了,彼此合作顺利,是我们的运气。”陆离微微颔首,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地望向他,“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许正阳显然有些意外,浓黑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喉结微动,终是沉声应道:“……好。下午离开,直接从新界那边回去深圳,有劳!”
火红色的跑车如同一道跃动的火焰,切开港岛午后澄澈的阳光。
这个季节的空气里却满是南国眷恋的暑意,只偶尔拂过的海风,才捎来一丝恰到好处的、淡淡的凉,掠过脸颊时,像一句温柔的耳语。
许正阳自上车起,脊背便挺得笔直,如同钢钎。
他半个身子几乎嵌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右手紧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那双习惯于在阴影中锐利观察的眼睛,此刻在迎面而来的气流和耀目阳光下,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显得有些不适,甚至……一丝罕有的局促。
这辆引擎低吼、线条嚣张的跑车,与他惯常的隐蔽、沉稳行事风格格格不入,每一次换挡的轻微顿挫,都让他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陆离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将他的状态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她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副雷朋飞行员墨镜,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融在风里:“戴上吧,许同志。虽然风不算大,但速度起来,眼睛可吃不消。再说——”
她顿了顿,笑意更明显了些,“你这样子,太像随时准备跳车了。”
许正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接过了墨镜。
冰凉的镜架压在鼻梁上,瞬间将过于饱满的光线和飞速后掠的景物过滤成一片舒缓的茶色。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也安全了许多。
“谢谢。”他开口道,声音在风噪中依旧清晰平稳。
陆离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墨镜遮住了他眼中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属于猎手与守卫者的锋芒,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总是习惯性微抿的唇。
此刻的他,看上去不再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倒有了几分港岛街头偶尔能见的、气质冷峻的时髦男星模样。
“啧,”陆离轻轻咂了下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这不挺好?许同志,你戴上墨镜,总算像个正常的靓仔了。大概是你平时眼神太‘正’、太利,让人不敢多看。”
许正阳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那几乎总是绷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这笑容软化了他脸上过于硬朗的线条。
“多谢夸奖。”他开口,语气里有一种尝试放松的缓和,“陆小姐也很漂亮。”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却带着一种与他气质略微违和的感觉。
陆离这回是真的有些讶异了,甚至偏头快速看了他一眼。
印象里,这位从北边来的“高手”,严谨、寡言、举止规范得像用尺子量过,居然也会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对于他来讲近乎“调笑”的话?
这比他精准的枪法和凌厉的身手,更让她感到意外。
许正阳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
他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的山道,那个淡笑并未完全散去。
“我这人,确实不太擅长言辞。”他解释道,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但分得清工作和生活。工作中,需要绝对专注和纪律。不过现在……”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握着扶手的手似乎松了半分力,“不是在任务中。在港岛这段时间,也多少看到、听到一些。在这里,‘你很漂亮’是礼貌,是社交。在我们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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