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麦当奴的烟花(1/2)
几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邱刚敖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毫无血色,只有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主刀医生最后一个走出来,摘下沾了些许汗渍的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沉稳的脸。
他抬头看向立刻围上来的三人,目光在他们焦急的脸上扫过:“哪位是患者家属?”
陆离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声音略有些发干:“我是!阿敖他怎么样?”
医生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看起来太年轻了。
他的视线又转向她身后气质冷硬、明显是领头人的高晋,心下猜测这大概是伤者的妹妹和妹夫,便缓和了语气:“他一共中了两枪,失血量很大,送来时情况比较危险。”
他顿了顿,看到陆离有些不好看的脸色,才接着说道,“不过万幸,子弹的路径很‘干净’,没有伤及重要脏器和主要神经。手术很成功,取出弹头,修复了受损组织。好好休养,不会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也不会影响他日后……的工作。”
他特意在“工作”二字上略微停顿。
因为是枪伤,医院在抢救的同时,已经按照程序通知了警署。
不过后续反馈表明,伤者及其同伴都有合法身份和持枪许可,且正在执行安保工作任务,因此他才敢给出这样明确的预后判断。
陆离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米,但目光仍牢牢锁在邱刚敖毫无生气的脸上。
“医生,他大概多久会醒?”
医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瞥向墙上规律走动的挂钟:“他身体素质非常好,意志力看来也很强。麻药过后,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复意识。不过刚开始可能会有些混乱和疼痛,属于正常现象。”
“谢谢医生,辛苦了。” 一直在旁沉默观察的高晋此时沉声开口。
同时,旁边的荃哥已经不动声色地靠近,借着握手表谢意的姿势,将陆离早先准备好的、用信封装好的一沓酬金,稳而快地塞进了医生白大褂侧面的口袋里。
医生感觉到口袋微微一沉,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了然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嘴角浮现一丝职业化的淡笑。
这个年代的医疗体系,尤其是对于能够独立主持此类手术的专家来说,这种“心意”是常见的潜规则,有时甚至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尊重和保障。
他并未推辞,只是又叮嘱了几句术后观察的要点,便带着助手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移动时轻微的轱辘声。
陆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被推向临时观察室的病床,直到那扇门关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荃哥,语速快而清晰:“荃哥,立刻安排,要最好的单人病房,环境必须安静。所有药品、用品,都用最好的。你暂时留在这里照应,多费心。”
她想了想,补充道,“再找一个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护工,最好是能轮流陪护的。钱不是问题,别让你一个人熬着,太累。”
荃哥双手接过卡,连连点头:“老板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其实我老婆最近正好在家闲着,总念叨发闷。她人细心,也有力气,可以和我一块儿来照顾阿敖,肯定比外面找的生人上心。”
自从跟着陆离做事,荃哥收入丰厚稳定,早就让妻子辞掉了原先不稳定的小工。
一双儿女也送进了管理严格的寄宿学校,家里就剩他们两口子。
妻子时常抱怨闲得发慌,这次倒是能派上用场,也更放心。
高晋拍了拍荃哥的肩膀:“麻烦你了,荃哥。这边你先张罗,我和阿离先去看看杨小姐那边的情况,另外阿布和阿积接手了你们的位置,阿华那边不用担心。”
荃哥连连点头,阿布和阿积虽然没经过职业化的训练,但这两人身手比他们三个强太多了。
陆离最后望了一眼观察室紧闭的门,眼中有未散尽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柔和。
“嗯,走吧。等他醒了,再打电话给我,我们马上过来。”
而另一边的赵国民别墅内,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奢华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映照着赵国民铁青的脸。
他像困兽一样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
“麦当奴!”他终于停下,猛地转向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男人,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你的人都是顶尖好手,万无一失吗?啊?!现在呢?目标毫发无伤,我花了大价钱,就听个响?!”
被他称作麦当奴的金发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里。
他身材算不上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坐姿却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才有的、看似放松实则蓄势待发的意味。
他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膝盖上,修长的手指间,一只水晶杯缓缓摇晃。
杯壁挂着的暗红色酒液,在灯光下流淌出琥珀般的光泽,与他冰蓝色的眼眸形成冷冽的对比。
他仿佛没听见赵国那的咆哮,直到对方话音落下,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堪称礼貌的微笑。
“赵先生,”他的英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腔调,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在您指责我的团队之前,或许我们该先谈谈……信息透明的问题。您似乎,忘记向我提供一些……至关重要的背景信息。”
赵国民被他这反将一军的态度噎住,色厉内荏地反驳:“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没告诉你?!”
麦当奴轻轻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而非讨论一场失败的袭击。
“目标身边那位,可不是普通的保镖。”他冰蓝的眼睛直视着赵国民,笑意未达眼底,“那是华国中央警卫局出身,俗称‘中南海保镖’,专门负责最高层核心人物安全的最精锐力量。和这样的人交手,难度系数……完全不同。赵先生,您对此只字未提,让我的人毫无准备地去碰这样的硬钉子,这难道不是您的……重大疏忽吗?”
赵国民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和心虚。
他确实隐瞒了。
他也是因为意外帮了麦当奴一个小忙,这才搭上麦当奴这条线,他知道对方背景复杂,来港所图甚大,所以才费尽心思,甚至掏了两百万,来求对方帮自己处理杨倩儿这个麻烦。
他原以为,对付一个富豪的未婚妻,就算有几个保镖,在麦当奴那些“专业”人士面前也不值一提。
他哪里想得到,许正阳竟然是这样一尊煞神,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陆华安保也那么棘手,连麦当奴手下那些看似无所不能的退役特种兵都铩羽而归。
他强撑着面子,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辩解:“我……我怎么知道那个姓许的这么厉害?再说了,就算他是什么中南海保镖,那也是在华国!这里是港岛!你们难道就没办法了?我付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麦当奴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像面具上剥落了一角,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质地。
他站起身,身材虽不魁梧,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混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将赵国民虚张声势的暴躁轻易压了下去。
“两百万港币……而已。”他缓缓重复,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赵先生,你觉得这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吗?”
他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清晰的嘲弄和一丝不耐烦:“这点钱,甚至不够支付我两位不幸丧生手下的抚恤金。若不是你提供了君度酒店的完整构造图和安保系统位置……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点‘小麻烦’,来浪费我宝贵的人力和时间?”
他向前踱了一步,明明姿态依旧松弛,却让赵国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的麻烦,对我来说,原本只是……顺手清理的一粒灰尘。”麦当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赵国民心上,“但现在,这粒灰尘,让我损失了两名得力的士兵,还有几人带伤。赵先生,你的‘小麻烦’,代价似乎超出预期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即将在君度酒店进行的那场“大戏”,那才是他潜入港岛的目的。
赵国民的委托,不过是看在酒店图纸和那笔勉强算作“跑腿费”的份上,顺带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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